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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山！

zoom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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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大中小發表於 2020-7-29 02:48 只看該作者

封家村距離李莊的距離可不近，雖然封況是趕著馬車送葉天回來的，但是到了李莊的時候，月亮已經升的很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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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我們家有客人啊……”/ Z& q' A- `0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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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來到村口，葉天就看到家裡院子的燈亮著，要知道，農村的夏天多蚊蟲，燈光又特別吸引那些飛蟲，所以不是來客人，一般到了晚上是不開燈的。

“爸，誰來啦？”葉天從馬車上跳了下去，推開院門走了進去，手裡還緊緊抓著小書包，那裡面可是放著一筆鉅款呢。+ D: S: H1 e% P

“呦，是于老師啊……”" T+ q2 |0 G2 d( ^; {

其實葉天家裡來的也不算是什麼客人，老道是經常出入的就不用多說了，於浩然和葉東平兩人是棋友加酒友，平時都是慣熟了的。; p+ f: H) K6 [( Z: H

此時在院子中間的方桌上擺著碟油炸花生米，還有一盤青菜和麻油調的豬耳朵，葉東平於浩然還有老道三個人，正喝著小酒在聊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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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B7 S& E7 r: [

見到葉天進來，葉東平剛待訓斥兒子幾句，卻看見後面的廖昊德，連忙站起身迎了上去“廖先生也來了，請坐，快請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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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先生，不請自來，叨擾了……”看到院子裡坐著好幾個人，廖昊德也沒多說什麼，接過葉東平遞過來的小板凳坐了下來。; G9 D$ q; o1 `& A; s% z5 b0 ~2 P-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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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話，廖先生要是不嫌棄的話，也喝兩杯？這是自家釀的米酒……”葉東平雖然不知道廖昊德的來意，但來者就是客，還是來了一副碗筷放在了廖昊德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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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很多年沒喝過家鄉的米酒了……”, K- ^1 f/ E% }9 B# L

廖昊德也沒客氣，坐下之後扭頭看了眼身後的封況，那小子也是個機靈人，二話沒說就轉身出了院子。  ]' z) W, M$ b0 d! L-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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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們說話，讓葉天感覺很不自在，對著站在於浩然身後的于清雅擠了擠眼睛，開口問道：“于清雅，山上好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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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清雅小臉一紅，點了點頭，說道：“好玩，不過，以後不能再去了……”9 T8 m: z8 P8 R5 ~, }3 N

“有什麼不能去的，過幾天我再帶你去，山上的野棗可好吃了……”" y/ `+ ]  ]& T3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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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于清雅的話後，葉天感覺這小丫頭有些奇怪，不過也沒怎麼在意，將目光又看向在那吃著花生米喝著小酒的老道，問道：“師父，您怎麼也下山啦？”7 L- \; O+ v0 C% v6 [$ y$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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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沒好氣的瞪了葉天一眼，指了指院子一角的幾口還沒來得及搬到屋裡的箱子，說道：“廢話，不下山師父住在哪裡啊？對了，我那些寶貝也在你家裡放一段時間……”6 w" H4 A- R2 B! L* E( r

說著話，老道將目光看向了廖昊德，突然愣住了，“小……小葉子，你……你莫非給他尋到了？”: ?& b& N; f. U3 X4 X7 C+ L

廖昊德此刻臉上隱晦愁苦之氣盡去，印堂發亮，整個人看起來神清氣爽，正是諸事皆順的面相，如果不是葉天幫他尋到了母親的埋骨之所，肯定不會有此面相的。8 g9 X' O, q* M! \2 z3 z- _.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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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是師父您教導的好，我用地盤推演了一番，沒費多大功夫就找到了……”葉天不想腦中龜殼被人知曉，聞言嘿嘿一笑，連吹帶捧的給老道帶上了個大大的帽子。

和旁人不同，老道是深悉這其中難處的，聽到葉天的話後，把臉一繃，說道：“少和我扯淡，我都……我都要費很大力氣才能推演出這種風水局，你……你小子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師父，我就是按照生辰八字和死亡時間推演的啊，這不……都是您教的嘛……”1 v8 s' I, X, p+ I# v: e6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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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平時調皮搗蛋的問題學生，葉天知道，這個時候一定要咬死了開始的說法，老道即使懷疑，也拿自個兒沒轍。5 F9 X$ {, y& y7 a+ b3 Y# w% j

果然，聽到葉天的話後，老道沒有再追問下去，只是嘴裡含糊不清的喃喃自語道：“這……這，難道真是祖師爺顯靈了嗎？”

葉天聽到老道的話後，撇了撇嘴，在心裡暗自想道：“要說祖師爺顯靈也沒錯，那一巴掌拍的小爺可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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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葉天和老道士的對話後，一直在旁邊默不作聲的於浩然，忽然開口說道：“葉天，雖然說古人文化有可取之處，但也不能捨本逐末，還是要學好書本上的知識才行啊……”; p# B% u4 a1 [' U7 p7 Y

早在上午葉天帶著廖昊德上山的時候，於浩然就從葉東平那裡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看著眼下的情形，他才猜出幾分，葉天很可能幫到了廖昊德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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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八十年代流行的一句話，那就是“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於浩然雖然對易經文化小有研究，並且也不排斥這種古人凝結出來的智慧，但還是不想看著學生沉迷到這裡面。2 {5 W- V0 g8 a: |  g) Y. C&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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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人做事情，在很多時候都是有些偏激的，從世紀初引進西方文化後，很多人就將中國數千年來形成的傳統文化貶的一文不值，似乎只有西方文化才是科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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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風水相術奇異詭秘，多不為人所知，自古就是爭議頗多，一向被視為傳統文化裡的糟粕，尤其在過去的那十幾年中，更是被打擊的體無完膚。4 n& Y- z9 J% l+ u( A. \

所以於浩然能有這種態度，已經算是比較公允的了，如果換成其他的老師，說不得直接就會給葉天扣上一個封建迷信小糊塗蛋的帽子。" w, c4 `( _' h/ K* b' R+ R/ E  s(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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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于老師，我一定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Y( J: [1 T; \3 q9 x# e8 c

對於師長的話，葉天還是聽的，不過在表完態後，本性立刻就顯露了出來，“于老師，明年的三好學生要給我了吧，每次我在班上都考第一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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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再聰慧，也不過是個孩子，好強的心理還是有的，每年看著學習成績不如他的同學拿獎狀，說沒想法那絕對是假的。

“你這小子，能一個星期不被叫到辦公室，那獎狀早就給你了……”

聽到葉天的話後，於浩然也是哭笑不得，這臭小子前幾天把人家女老師剛剛從計劃生育辦公室領到的避孕套，偷走後當氣球吹著玩去了，搞得是滿校皆知。* B! u  s% a% C4 H, ~; C

這也直接導致那位還沒生小孩的女老師，請了一個多星期的假沒來上課，這樣的孩子即使學習再好，也拿不到三好學生的獎狀啊。4 W4 W; i' ^0 u$ h# R,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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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葉天干的那些調皮搗蛋的事情，於浩然也忍不住笑了起來，繼而長歎一聲，“唉，不過即使你下學期改性子了，老師也不能給你三好學生的獎狀了……”* d" S. W. b5 z

“嗯？于老師，為什麼啊？”% i' r! {9 @$ D8 n4 ^6 t$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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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雖然沒想著要做個循規蹈矩的好學生，但如果要是老老實實的還拿不到三好學生，那他可不甘心。2 q4 v8 d$ r' N. H)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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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老師，你要遠行？離開茅山？”盯著於浩然看了一眼之後，葉天突然臉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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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浩然奇怪的看了葉天一眼，說道：“你怎麼知道？我剛和你阿爸說這事呢，這……也是你看出來的？”7 t. \: w9 Q! X4 z6 O( r

葉天聞言指了指於浩然還站著花生皮的嘴邊，說道：“于老師，您這裡法令紋凸顯，預兆著近日就會遠行，我沒說錯吧？”

“這……這還真神了？”6 W( E% s1 E9 e+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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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的話說的於浩然目瞪口呆，原本還想再規勸葉天幾句好好學習的話，此刻卻是再也說不出來了，這孩子未免太妖孽了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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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浩然突然站起身來，沖著老道士鞠了一躬，開口說道：“李道長，以前多有得罪，您別見怪啊……”! T8 |/ u  J3 O, U/ q%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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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育人子弟的人民教師，于浩然以前沒少和老道爭論過，言語間也不太恭敬，不過事實勝於雄辯，葉天的表現，讓於浩然真正改變了對風水相術的認知。* h# w+ Y3 L/ {- i! M3 u: A

“無妨，無妨，世人皆對我們這行多有誤解，于居士不用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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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手捋鬍鬚，擺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但其實心裡也是震驚莫名，看來……自己日後還真沒什麼東西教給葉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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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那……你能看出，于老師要去哪裡嗎？準備去做什麼？”0 \% V- r$ O& n- [: T

說老實話，於浩然也已經是三十五六歲的年齡了，此次離開茅山，回到從小生活的地方，心中也是有幾分忐忑的，忍不住就問了出來。/ F1 J: h* D/ t9 o2 |9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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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你是要去上海，我觀您額頭飽滿，天倉圓潤，此行會受長輩福萌，以後……以後應該會做個體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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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眼睛在仔細看著於浩然的面相，嘴裡所說的話，其實卻是腦中顯示出來的，不過他對成功商人這個名詞不大懂，換成了個自己能理解的個體戶。9 F4 [# m' R  \1 C& O3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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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2 |1 G+ m# V, m4 R

聽到葉天的話後，於浩然除了震驚之外，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3 q! I8 A2 A! s- K. ]5 ]  h

葉天說的沒錯，于浩然原本就是上海人，他家裡的長輩，在解放前就是上海知名的企業家，雖然建國後受到不少衝擊，但是還保留了一些產業。  Z+ |' P. _8 K. f1 Q# j#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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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改革開放以來，於浩然的大伯重操舊業，創建了一個紡織廠，加上以前的一些海外關係，短短的幾年間，這間民營的紡織廠已經頗具規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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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就在於浩然大伯準備一展拳腳的時候，卻是生了一場大病，經過搶救後雖然生命無憂，但畢竟年事已高，病後的精力也是大不如前了，思來想去，就決定將產業交給家裡的晚輩去打理。/ n6 A# A. u7 `3 e7 Y

不過於家在國內的人丁不旺，並且除了於浩然一個男人外，其她的都是女孩，所以就在前不久，於浩然的大伯親自從上海趕了過來，和他進行了一番長談。

前天於浩然來找葉東平，其實就是在向老友徵詢意見的，至於今兒前來，卻是主意已定，來向葉東平辭行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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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大中小發表於 2020-7-29 02:48 只看該作者

“葉天，那你看看於老師這次出去，會有什麼樣的發展呢？”

於浩然一時情急，上面那番話是脫口而出，不過說出來之後，頓時只感覺臉上火辣辣的燒的慌，先前還不怎麼相信風水算命之說，現在竟然要求教了。( [! Y! j6 Q*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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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請教的還是自己的學生，這就讓於浩然愈發難堪了，那張臉由白轉紅，恨不得現在發生個八級地震，震出條縫好讓自個兒鑽進去。; y0 ^, Z  {5 r5 t  g/ ], H- H

“老舅，我回來了……”  I7 C/ P3 ]( v; _7 ~% Y

正當於浩然難堪不已的時候，封況一手拎著個塑膠袋，從院子外面走了進來，將手裡拿著的熟食放到桌上後，說道：“老舅，幾位老師，我買了點鹵菜，大家下酒喝啊……”

一斤煮花生，二斤豬頭肉，雖然菜不多，不過這會能買來，已經是很不容易了，封況可是跑了兩個村子敲了幾家的門才買到的。" [. z3 I/ }0 V+ ~+ s

葉東平看出老友有些不好意思了，正好封況這一打岔，連忙給桌上幾人的杯子裡倒滿了酒，說道：“老於，喝酒，喝酒，廖先生，到家裡來，怎麼好意思讓您破費啊……”7 Q1 u& u' B: F# g' L3 R/ H: W, H8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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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這沒什麼，我可是還喝著您釀的米酒啊……”

廖昊德笑著擺了擺手，接著看向於浩然，臉色變得嚴肅了起來，說道：“於老師，我說句不當說的話，葉天這孩子天賦異稟，對風水相術有常人不可及的地方，向他請教，不是一件丟人的事情……”4 @- t4 x7 v/ M- f; L2 a2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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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昊德雖然沒有活李善元那麼大的年紀，但一生波折走南闖北，見識也是一般人比不上的，從剛才老道的臉色中他就看了出來，他對葉天的本事也是感覺很震驚的。7 k4 d# f% q8 d/ S

由此廖昊德在心中大膽的推斷，恐怕就是這活了一百多歲的老道士，也不見得就能在風水相術上贏得了徒弟，所以才說出這番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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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倒是我有點著相了，別的不說，葉天的毛筆字寫的就要比我好……”

聽到廖昊德對葉天如此推崇，於浩然的臉色也恢復了正常，自嘲的笑了笑，看向葉天說道：“葉天，能不能幫老師斷下前程啊？”

“於老師，我剛才瞎說的，您，您別在意啊……”

葉天正伸出手去抓那豬頭肉呢，聽到於浩然的話，隨口就想把剛才從卦象中看出的東西說出來，一抬頭見到老爸正瞪著自己，話到嘴邊卻是改了詞。/ b. G" \1 c6 p6 N" V

於浩然順著葉天的眼神看去，不由笑了起來，“嗨，我說老葉，你嚇唬孩子幹什麼呀？”7 a7 o$ Y% n; A$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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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於，別聽他裝神弄鬼的，喝酒，喝酒……”葉東平卻是怕葉天胡說八道，讓於浩然走了之後心裡留下疙瘩。+ l5 T# Y4 q2 S* {+ i7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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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葉，這孩子說的有道理，聽聽也無妨……”" R/ a* M: ]$ [; M0 A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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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浩然在小鎮上做了將近十年的老師，這猛然回家要接掌一個企業，心中實在是七上八下的，眼見葉天的相術如此了得，自然想聽聽他的意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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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讓你說就說吧，不過以後不准再給人看相算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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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於浩然的話後，葉東平也有些無奈，怎麼自己兒子就成了個小神棍了呀？偏偏看相算命還那麼准。

葉天看了一眼老爸，在心中組織了一番語言後，開口說道：“於老師，俗話說相法以神為主，您的眼神藏而不露，眼形秀長黑白分明，說明您心地慈善並且有很強的判斷力和決策力，能很好的把握時機，日後大富大貴不在話下的……”% A: T3 {5 q4 v* Z"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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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的這番話，有一半是腦中龜殼推算出來的，另外一半卻是他根據於浩然的面相自己添加上去的，算是說的中規中矩。0 e+ ]: ]: [; H4 c0 {2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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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這段時間對腦中龜殼的應用，葉天越來越覺得自己以前所學的風水相術知識，就是配合這龜殼所用的。7 Z" J6 k" h( l' b3 X4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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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葉天不懂得相面的知識，直接將這些資訊說出來，恐怕宣揚出去之後，過不了幾天就會被送到某些機構解析研究去了。6 T8 N: A1 F, y!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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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老於，來，幹一杯，算是為你踐行了，恭祝你日後大展宏圖……”

葉天話聲一落，葉東平就端起了酒杯，敬了於浩然一杯，放下杯子後，卻是看向了廖昊德，開口問道：“廖先生，不知道您今兒來，還有什麼事情嗎？”, b  W5 [- i* p. G; P, w,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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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廖昊德單純的就是為了送葉天回家，葉東平是絕對不相信的，他問廖昊德這番話，一來是心中好奇，二來卻是想岔開剛才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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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昊德能看的出來，葉東平並不想提及葉天看風水算命的事情，是以笑了笑說道：“是這樣的，我看葉天小朋友天生聰穎，所以想和葉先生你打個商量……”. n. A3 {+ `# l- S: O;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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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量？商量什麼？”葉東平有些奇怪的問道。' u  u9 @$ p5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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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昊德看了一眼葉天，笑道：“我想帶葉天去美國上學，他從中學到大學的一切費用，都由我來支付，不知道葉老弟舍不捨得呢？”1 F2 m" ~, V. m2 t$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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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去美國？！”葉東平雖然年齡不算大，但這輩子也經歷了不少事情了，而廖昊德此刻開口說的話，卻是他感到最為荒謬的。/ C+ l$ w+ \3 g  F

“老舅，怎……怎麼沒聽你說過這事啊？”8 H% b' |( `; R' A8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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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先生，您……您不是開玩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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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美國，那多遠啊，一個孩子能行嗎？”

可不止是葉東平一個人吃驚，院子裡的幾個人同時喊出聲來，均是對廖昊德的提議感到不可思議。

要知道，雖然國內口口聲聲的說資本主義國家怎麼樣，美國的生活多麼**。5 j3 p* ~+ r  l* N* K; h' K) B% o6 B

但是場內這幾個人都明白，不管是從教育還是生活水準上而言，美國都要遠遠超出現在的中國，葉天如果能在美國生活學習，那也許會改變他整個人生的軌跡。

見到眾人都把目光看向自己，廖昊德的面色也嚴肅了起來，說道：“葉先生，你看我這一把年紀，像是和你開玩笑嗎？我說的都是真的……”- F- b/ n" f( t: F4 W( F/ Y

其實這個想法，也是之前在給葉天錢的時候想到的，在見到於浩然等人對風水相術以及中國傳統文化的態度後，廖昊德堅信，或許讓葉天去到國外，才能有更大的發展。& E6 [) b, C8 F* ?: J  [" K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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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太突然了，廖先生，我要好好的想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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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東平對廖昊德的建議，是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他知道讓葉天出國好處是極大的，但是父子倆相依為命十多年，讓他根本就無法割捨的下。3 j' Z9 k4 b1 j+ x, W9 h( P

“爸，我不要出國，我才不要去美國呢，我就在這裡，我哪都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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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葉東平靜下心來仔細思考，葉天先是不答應了，在這裡有他的好夥伴，有師父有老爸，日子雖然過的清貧了一些，但是葉天感覺自己是很快樂的。) h' l3 [/ |" k, n, r

“沒錯，出國幹什麼啊？去當二等公民？小葉子，哪都不去，在這裡陪師父……”, v, ^3 ^  B) B. C4 }2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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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話聲剛落，老道的聲音也響了起來，前後兩個弟子都跑國外去了，他可不願意自己這天賦最高的關門弟子，也被忽悠到外國去。

“老神仙，廖某雖然不才，但葉天如果願意出去的話，廖某人是絕對不會讓他受一丁點委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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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老道士的話後，廖昊德連忙出言解釋了一番，自己本是一片好心，要是被他們誤會了，那可真是左右不是人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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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不去，我哪裡都不去，廖爺爺，你也再敢說，我……我就……”

葉天大聲嚷嚷了起來，他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要是廖昊德再敢說讓他出國的事情，這小子都敢連夜跑到封家莊廖家祖墳處擺出個絕殺風水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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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孩子，廖爺爺是對你好……”% ]3 B( i0 f7 Q1 C% `, v+ U9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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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昊德無奈的苦笑了一下，轉臉看向了葉東平，在大人們心裡，葉天雖然聰慧，但這樣的事情，還是要家長來做主的。3 b2 r) K% C+ x+ O3 w) m' C1 E

不過廖昊德如果知道葉天此時心裡的想法，恐怕他也不敢繼續說下去了，獲咎一個風水師，那可是江湖大忌，即使葉天還只是個孩子。

“廖先生，您的好意我代表小兒心領了，不過他年紀還小，我也不安心讓他出去，還是留在國內吧，再說了，雖然現在國內的教育跟不上，但以後慢慢會好起來的……”' P2 C3 ]9 l  a+ s& v( l

葉東平認真考慮很長一段時間，最終拿定了主意，國外固然好，但究竟結果只有這塊土地，才是國人的根，葉東平也不想讓兒子日後釀成個黃皮白心的香蕉人。. y2 D9 z, ]# b7 v0 o. x

“葉先生，你不再考慮一下了？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不過葉天在國外所受到的教育，肯定會比國內好的……”6 N: ^& V* ]5 j: r* c% a

對葉東平的話，廖昊德有些意外，這年頭正是很多國內大學生往外面跑的時候，葉天能有這麼好的機會，廖昊德卻是沒有想到葉東平會拒絕。% K& L3 Y3 I, b4 F

葉東平搖了搖頭，說道：“廖先生，不出國一樣能學到本領的，並且小天也不合意，我們也應該尊重孩子的選擇……”) W* o' z5 t$ j+ e. h! U

“那……那好吧，葉先生，日後您要是改變了主意，隨時可以與我聯繫，就是小葉天長大了想留學，我的這個許諾依然有效……”

聽見葉東平的話後，廖昊德也知道葉天肯定是不會出國的了，當下對著封況招了招手，從他那裡取過一個黑皮包，說道：“葉先生，這是我請葉天堪輿風水的一點酬勞，您務需要收下……”+ L/ i% K7 _3 [# K2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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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爺爺，您……您不是給過我錢了嗎？”

見到廖昊德又要給酬報，葉天不由有些奇怪，之前的那一疊鈔票，已經讓葉天感覺有些燒手了。

“葉天，怎麼能隨便拿他人的錢？”聽到葉天的話後，廖昊德還沒說話，葉東平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不高興的瞪向了葉天。

“那……那是廖爺爺硬塞給我的……”

葉天低下了頭，小聲說道，他雖然頑劣，但平時真惹父親發火的時候卻是不多，眼下見到葉東平繃起了臉，心裡也有點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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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先生，那只是給小葉子的一點零花錢，你別訓他了，這裡面的錢，你收好……”看到葉天吃癟，廖昊德連忙出來打起了哈哈，將黑皮包遞到了葉東平的手裡。- s, G4 b6 i9 @- r! C. o!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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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東平接過皮包的時候還沒在意，不過當他順手拉開了皮包的拉鍊後，一看之下，馬上臉上變了顏色，“這……這，使不得，廖先生，這錢我不克不及要……”' ^4 K9 \* h+ {7 E! k: G) F( M

比葉天書包稍大一點的皮包裡，全是一疊疊嶄新的大團結，就算一疊只有1000塊錢，這個皮包內估計也要裝上個一兩萬。& n" T/ W% T' ]! P- M  l7 T1 |

葉東平雖然來自大城市，但也歷來沒見過這麼多錢啊，要知道，在這個年代，萬元戶已經是富豪的代名詞了，他可不敢接下這些錢來。7 e! Q2 x0 l4 @

“葉先生，這錢是給葉天的酬勞，不瞞你說，如果是在港臺地區請一位元風水先生，恐怕這點錢都是不敷的，說起來我還是占了廉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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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昊德在來之前就做好了兩種準備，一是帶葉天出國，這錢自然就不消給了，第二就是眼前這種情況了，如果葉天不肯出去的話，那這些錢就將作為葉天幫他堪輿風水的酬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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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廖昊德的話後，葉東平急的滿臉通紅，連連擺手說道：“國外是國外，廖先生，這裡是國內，我要是接了您這錢，那豈不是宣揚風水算命封建迷信嗎？這派出所說不定明天就把葉天抓進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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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裡地處茅山腳下，道教盛行，國家也很尊重宗教化，這幾年的扶持力度也很大。' y2 e) q+ \( _/ J

可是茅山各個道觀的修繕重建，都是由國家撥款或者是信徒捐獻，還沒聽說過哪個道士敢下山做法事看風水收錢的呢。

經歷過那騷亂年代的人都很敏感，這政策是說變就變，萬一要將這些行為列入到封建迷信的規模裡，那葉天豈不是就要做這出頭鳥了？+ O' e' B* W1 ^8 ^; L( p6 Q

剛才廖昊德說給了葉天點零花錢，葉東平還以為只是十幾二十塊錢呢，如果知道葉天小書包裡有兩百多塊，恐怕也會讓葉天退出來的。' H& ?# Z. E# }0 n; v- e6 v

聽到葉東平的話後，廖昊德遊移了一下，說道：“葉先生，咱們都不說，這……這算是私人行為，國家也管不到吧？”- |2 D. x; _4 b) i. \7 q* |, l

“廖先生，好意心領了，這錢……真是不克不及收，不收錢就當是小孩子胡說八道了，收了您的錢，這性質可就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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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東平連連搖頭，死活不肯再接廖昊德遞來的皮包了，看的封況在一旁直咽口水，在心裡暗罵葉東平是書白癡，錢送到手上竟然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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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廖昊德和葉東平一個堅決要送，一個堅決不收的時候，一旁的老道開口說話了，“小葉子，這錢……你就收下吧，沒事！”

“老爺子，您怎麼也跟著犯糊塗啊，這錢……能要嗎？”

聽見李善元讓他收錢，葉東平有些急眼了，敢情葉天不是你們的兒子啊？# B* B  @; V* y

老道聞言撇了撇嘴，滿不在乎的說道：“這才幾個錢？想昔時老道給人看相算命斷八字，一卦最少1000塊大洋，要是堪輿風水看陰陽宅的話，沒兩根小黃魚老道都不去的，現在我徒弟收這點錢怕什麼？”( g* n' x3 }' v4 d9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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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您那是什麼年代啊？這……能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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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老道的話後，葉東平是哭笑不得，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添油加火的？話說您那年代三妻四妾的還不犯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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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現在這社會，已經變了，以前的那些事情不會再產生的……”老道擺了擺手，他所研習的術法小到看風水斷吉凶，大到察地運定國運，其奇妙遠非外人所能瞭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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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老道沒能獲得麻衣神相的全部傳承，可是也能看出一二，在今後的數十年，國家不會再產生大的轉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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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大中小發表於 2020-7-29 02:49 只看該作者

“不行，反正這錢我不能要……”; L: m. K! B6 [9 w. F3 W4 X- l5 u8 z

任憑老道和廖昊德如何說，葉東平也不肯接下這一皮包的錢。: a# R5 _. z+ |8 X, ~5 T

葉東平雖然窮，但絕對不會拿兒子的前程開玩笑的，如果葉天真被扣上個傳播封建迷信的帽子，那可是一輩子都洗不清的汙點。; V& X2 p3 }1 q0 v'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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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還真是倔……”

老道看了油鹽不進的葉東平一眼，說道：“這樣吧，小廖啊，這錢就當你是捐贈給我那道觀了，老道我拿著，你沒什麼意見吧？”" ~$ F& R) v7 s: O  Y, G. [9 a: f* C

按照江湖規矩，給人堪輿風水，這是肯定要收錢的，而且根據事情的難易程度，這價錢也是分高低不等的。1 ~  o( `( b( w4 I' G!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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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幹他們這行，可是逆天行事，隨時有可能遭受天地元氣反噬的後果，沒錢這行當早就沒人幹了，當然，那些胡說八道的江湖騙子不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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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當年行走江湖的時候，那些達官顯貴們找他看相算命，哪個拿的不是真金白銀？這一書包錢在他眼裏根本就不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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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老道的話後，廖昊德連忙說道：“老神仙，您是葉天的師父，當然合適了，這樣最好不過了……”( o  Q! V6 a+ g1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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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接下這比錢廖昊德並不關心，隻要是錢給出去了，那他的心結也算是解開了，要不然欠這麼個小孩子的人情，廖昊德下半輩子估計都不會過的很順心。# y+ O# T4 \4 E  J, s2 r, g$ b

“老爺子，這……”) [& X9 U; ]! E3 }

“這什麼啊？都說了是捐給我那道觀的，不關你事……”. A& l+ g+ r& [& Y
: h% Q& m) }5 ?8 }
葉東平還待阻止，被老道一句話給堵了回去，細想一下這錢老道拿了，還真沒葉天什麼事情，話說國家也是允許私人給道觀捐贈財物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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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解決了，廖昊德心情大好，看了一眼身旁的外甥，想了一下之後，看向老道，說道：“老神仙，廖某還有件事想麻煩您一下……”; j6 Z5 ]- w5 _) r  B,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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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麻煩事，那就不用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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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昊德話聲未落，就被老道給打斷掉了，這剛拿了別人一書包錢，卻是一點麵子都不給留，老道這脾性看在外人眼裏，那也算是挺操蛋的了。

“咳……咳咳，老神仙，您倒是聽我把話說完啊……”廖昊德被老道堵的滿麵通紅，不過話已出口，還是要說下去的。% o0 o" h1 K: b6 U) J. f

李善元的目光在廖昊德身後的封況身上轉了一圈，沒好氣的說道：“老道我年紀大了，隻想過點太平日子，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不要找到我的頭上……”; Z% _. X6 W+ ], w2 K-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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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神仙您都知道了？”' ^9 O$ [# Q  A* ]4 t/ b

廖昊德聞言大驚，他原以為這老道士隻不過是年齡大點，真實本領或許還不如葉天呢，誰知道自己話未出口，別人已經知道自己的用心了。1 b5 B, d5 g: f+ N3 ]3 a# q#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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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事都去找他，老道我也該享享福了……”老道很不負責任的擺了擺手，將事情推到了葉天身上。& c! ^2 P0 e% B: `# B! X* A+ g! F% v

其實李善元並未看出廖昊德求他何事，不過看他身後那小子鼻子處見桑黃之氣，光亮主得財，想必是一些賺錢的齷齪事，他才不願意多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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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找小葉子也是一樣的……”: K, h$ E$ P( k" i

聽見老道的話後，廖昊德笑了笑，接著說道：“我這外甥想開個古玩店，收集一些古董文物，隻是他壓根就不懂這些，老神仙您得空的時候，多幫他掌點眼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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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昊德見過老道的那些收藏，無一不是大家精品，想必他本人對字畫文物也是頗多心得，是以才生出讓老道幫忙的心思來。  V6 f) X( X- i6 I! b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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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像老道和葉天這師徒倆，在廖昊德心裏那可都是不世出的奇人異士，通過古玩店這個紐帶，能和他們保持來往，這也是廖昊德的主要目的之一。" L* X2 X3 u* q3 h+ x" i. O

“哎，廖先生，葉天……葉天他還是個小學生呢，這不合適啊……”; B3 M( B7 a9 P$ H: |9 {

葉東平一聽又急了，這年頭個體戶都是那些勞改犯或者遊手好閑的人幹的，別說葉天年齡還小，就是長大了，葉東平也萬萬不會讓兒子去幹這行的。) V0 A9 r6 ^: h

“呵呵，葉先生，不是讓葉天去工作，隻是封況有什麼拿不準的物件，讓老神仙和葉天看看而已，不會耽誤他學習的……”- l  c1 H5 ]0 b; R

廖昊德笑得像個老狐狸一樣，他反正是認準了這師徒二人，千方百計也要和他們搭上點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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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談到自己的事情，饒是封況遠比一般年輕人沉穩的多，這會也憋不住勁了，小聲問道：“老舅，那……那店子要投多少錢啊？”4 {& `7 y7 b0 S/ s$ O' M

廖昊德想了一下，說道：“這樣吧，初期先給你三萬塊錢，以後看發展再定，不過這店子你隻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還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是屬於我的，至於剩下的百分之四十，那是葉天和老神仙的，以後收了東西，也要先拿給他們看看……”/ q1 I# R; N- S. K$ [

廖昊德算是一個極具眼光的商人，他此次是從香港進入大陸的，從深圳建設中廖昊德能看出來，在未來的十年中，大陸將迎來飛速的發展。5 t0 Z: y2 c3 P: J- X

俗話說盛世古董亂世黃金，廖昊德相信，當人們解決了溫飽問題後，其視野和興趣愛好都會發生變化，現在做古玩生意或許不賺錢，但是過上那麼幾年，絕對會讓他賺的盆滿缽溢的。6 e) O2 u8 a# r9 k/ d* Y;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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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這都哪跟哪啊？”

聽到廖昊德的話後，葉東平已經興不起反駁的念頭了，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假美國老頭是認準他兒子不撒手了，如果自己願意的話，估計他都能現場認個幹孫子。

“哎，老舅，您就放心吧，我一準把店打理好……”

和葉東平的無可奈何相比，封況可是滿心歡喜，他早在心裏盤算過了，三萬塊錢的百分之三十，那也足足有九千塊了，自己要是能再賺上點，豈不就是萬元戶了嗎？9 x8 \7 |8 b) h# {1 d5 b

封況雖然是在鄉下長大的，年齡不大，學曆也不高，但眼光心胸絕對要遠比很多城裏人都要高的多。- w: D, ~& i% t. A* k

封況明白，自己對古玩一竅不通，以後需要仰仗葉天師徒的事情肯定很多，是以並沒有因為那另外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對這父子師徒幾人起什麼嫉妒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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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廖子啊，開古玩店可以，但要是被我知道你把國寶賣到國外去，小心你們家的祖墳……”一直默不作聲在喝著小酒的老道，忽然冒出了一句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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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神仙，哪能啊？我廖昊德可不是那種販賣祖宗遺產的人……”

聽見老道的話後，廖昊德嚇了一跳，連忙拍起了胸脯，其實原本他心裏是有點兒這樣的想法的，不過老道這麼一說，立馬就把這念頭給掐滅了。2 a  d" j, v* ^0 Z) ], b- d

大人們在喝著小酒說著話，葉天的心思可早就不在這裏了，趁著他們討論什麼股份之類的事情時，悄悄的向於浩然背後的於清雅使了個顏色，兩人溜出了院子。/ W% \* t( S3 U: T1 z! H# R8 Q! J0 o9 j

“葉天，你真的做小神棍啦？”

原本於清雅和葉天關係是極好的，隻是隨著年齡的增長而慢慢疏遠，不過明天就要離開這裏了，於清雅不知道為什麼就跟著葉天出來了。# N, `, e5 Q! \: |5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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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於清雅的話後，葉天撇了撇嘴，不滿的說道：“什麼小神棍？師父說了，那是中國的傳統文化，是自然科學……”4 Q0 _+ z6 d/ ]2 l" J2 [5 d; U  ?) N

“騙誰呢？”  @+ ^. l$ B7 A6 s' X,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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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清雅皺了皺精緻的小鼻子，神情忽然低落了下來，“葉天，我明天就要走了，你會記得我嗎？”1 q6 T0 V, n, p+ a% e0 @* H

女孩子的心思一向都是比較細膩的，於清雅知道，葉天經常作弄她，其實也是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力，現在要離開葉天了，她心裏有種說不出的不舍。

“我當然會記得你了，嘿嘿，清雅妹子，我還知道你今天穿的是什麼顏色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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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嘿嘿一笑，隻是話沒說完，就被於清雅的小手給打斷掉了，兩個孩子在田頭嬉鬧了起來，仿佛又回到了五六歲大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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嬉鬧了一陣之後，兩人坐在了田壟上，葉天從包裏掏出了好幾張10塊的鈔票，說道：“清雅妹子，本來我想給你做件衣服的，可是你明天就走了，這個錢你拿著，回頭自己做吧……”

於清雅搖了搖頭，說道：“不……我不要你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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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你就拿著，要不然以後我就不記得你了……”+ Z" |: E1 u% U; `3 F( D$ i; Q8 X; t+ S

葉天硬是把錢塞進了於清雅的衣服口袋裏，站起身說道：“清雅妹子，我以後要考清華，咱們說不定還能做同學呢……”5 p, d1 K0 ]+ M

雖然葉天對於清華大學並沒有什麼直觀的認識，不過當知道父親出自這座學校後，他在心中就有了一個信念，日後自己也要上這所大學。

“清華？”於清雅沒有說話，而是默默的將這個名字記在了心裏。9 k- ]7 y, X9 G( L; H9 R%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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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清雅，你們在哪兒啊？”遠處傳來了於浩然的喊聲。) N* O/ [& w+ R, h3 m'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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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說話要算數啊，清華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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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清雅緊緊的攥著兜裏的錢，笑著跑開了，小小的身體像是精靈一般，在遍地螢火蟲的田間起舞，這個場景，深深的印在了葉天的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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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未來，在這座大山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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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遠處巍峨起伏的山脈，年僅10歲的葉天，坐在田壟處久久的沒有挪動，進行了自己對人生的第一次思考。  Z& R& \  m8 Q) Z) G& `

回到家裏後，於浩然父女還有廖昊德等人都已經離開了，在東廂房響著老道的呼嚕聲，不過葉天這一夜睡的卻不怎麼落實，腦海裏總是閃現出於清雅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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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兒時的玩伴離開了，但是生活……還是要繼續的，小孩子忘性大，一個多月過去後，整天下河捉魚摸蝦，上山掏鳥蛋下套子的葉天，幾乎已經忘記了這件事情。" Y8 U& F: E- T6 q) o6 ?

山上被雷擊損壞的不成樣子的道觀，此時也被修繕的煥然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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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苗老大墊付的四千多塊錢，又動用了一些廖昊德給葉天的錢，原本隻有一間正殿兩個廂房的道觀，被擴建成了四間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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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苗老大的話說，他有空就要來住上幾天，沾染一些老神仙身上的仙氣。0 {! A4 A; T2 w! b% }

而從道觀到山腳，苗老大也請人修了一條青石板路。0 D0 z8 k! Q. Z; W# j! N6 ~9 Z/ E

沿著青石板鋪就的山道逐級而上，山澗流水至上而下川流不息，陣陣山風透過竹林發出沙沙的響聲，風聲、流水聲混合起來，仿佛是天籟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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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昊德臨回美國的時候，邀約葉東平一起來了一趟道觀，對這裏的美景讚不絕口，直說等年紀再大些，也要來這裏養老。

也不知道廖昊德和老道談了些什麼，從他走後，老道就對葉天嚴加管束了起來，教給了葉天許多關於古玩鑒賞的知識，直到快開學的時候，才把他給放下了山。( w& B) |& Q8 i! k, }. A

……

渾身大汗衣服髒的像個泥猴似地葉天，推開了院門，把下山時抓到的一隻山雞扔到了水井邊，大聲衝屋裏喊道：“爸，我打了隻山雞，晚上您給燉了吧……”

“飯做好了，這山雞你明白給老爺子送去吧……”葉東平的聲音從屋裏傳了出來。" Q5 T3 a' U5 n9 O% t) p6 ^

“師父可沒少吃這東西，嘿，這井水真涼，舒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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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也不脫衣服，打了井水之後，直接對著頭衝了下去，嘴中直喊爽快，拿過井邊架子上的毛巾胡亂擦了一把，也不管身上往下低著水，起身往屋裏走去。! W0 I2 j& _: c& h0 T; i2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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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爸，你這是幹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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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堂屋的大門，葉天頓時愣住了，因為平時入眼可見的那些瓶瓶罐罐，居然都沒有了，而在屋子的一角，則是多了兩個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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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咱們要搬家了……”0 M9 @& ]) e2 A! u

葉東平的話讓葉天有些傻眼，“搬家？搬哪去啊？咱們不就這一個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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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其實也不是咱們家……”! c4 M& o6 p  J$ u6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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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是說咱家在北京吧？咱們這是要回北京？”

聽到葉東平的話後，葉天興奮了起來，他可是從小唱著“我愛北京**，**上太陽升”這首歌長大的，像他這個年紀的孩子，都對北京充滿了嚮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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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

葉東平聽到兒子嘴裏的這個詞，整個人都愣住了，過了好一會才說道：“咱們不是回北京，或許……你以後可以回去……”# N, c' E) `) p$ U8 g5 e  r) ~0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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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因為自己的婚姻，和兩個姐姐還有妹妹鬧的不相來往，連老父親去世都沒能回家奔喪，葉東平就感覺到心中一陣苦澀，他還有什麼臉麵回到北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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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在北京還有一個他不願意麵對的人，雖然夢裏每每相見，但是葉東平永遠都不會忘記因為葉天的媽媽，他當年所受到的羞辱。+ }# D) ~1 g4 y( q$ Z7 O$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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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見到父親臉色露出痛苦的神色，一雙拳握的緊緊的，連忙推了葉東平一下，說道：“爸，你怎麼了？咱們不回北京還不成嗎？”/ m* _# E9 u3 C$ @) n2 r; M

“爸沒事，可能有些事情，是爸爸做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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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東平有些沮喪了搖了搖頭，此刻回想往事，他感覺自己以前做事情過於衝動了，或許裏麵有很多的誤會沒有解開。

“爸，那咱們去哪呀？”' z# o- a9 P$ x5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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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懂事的沒有再追問下去，不過不去北京，他不知道自己在哪裏還有一個家？! E4 R% B8 n$ ?! U5 K) w( |

葉東平看了兒子一眼，答道：“去縣城，你六年級不用上了，直接上初一……”# O! q% K; Q+ l9 l: p# W

“爸，那你去縣城裏做什麼呀？”1 u9 r0 Q! a4 c4 G$ V: D. U

葉天忽然想到這個問題，雖然他們在村子裏沒有地，但每年農忙的時候給人幫下忙，得到的糧食也夠爺倆吃的了，可是……這去到縣城裏，以後他們吃什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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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餓不著你小子的，我去封況的店裡做事情……”在回答兒子的話時，葉東平臉色露出了一絲難以察覺的難堪神色。 ~

堂堂七十年代清華出身的大學生，葉東平算得上是當年的天之驕子了，現在竟然淪落到要去做個體戶，不知道當年那些同學要是知道了，會是一副什麼樣的表情？! R9 F, o; E+ G9 }

其實之前於浩然是想邀請葉東平帶著葉天一起去上海的，葉東平所學的機械專業，對於紡織工業是能用得上的。1 R3 j4 h7 `+ p! @* s7 \! @

只是葉東平不想寄人籬下，在和廖昊德以及老道溝通了一番之後，還是決定收下廖昊德的那些股份，去封況在縣城的古玩店幫忙。

至於葉天從五年級直接跳到初一，這是於浩然提出來的，並且縣城裡的關係，也是他去跑動的。) n. i# z6 k+ Y3 }, F7 ^$ q

之所以讓葉天跳級，主要是因為農村小學的老師，基本上都是一些代課教師，學歷普遍很低，有些甚至只不過是初中畢業的。* }! p' h: `! y* \& K

以葉天的學習成績和現在所掌握的知識，實在是沒有必要繼續上小學了，既然不想讓葉天出國學習，那也要給他一個相對好點的環境。4 P& |! f+ t.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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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東平沒有答應於浩然前去上海，但是對於浩然的這番好意卻是沒有拒絕，畢竟去縣城裡的學校學習，對於葉天日後的成長也是有好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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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怪不得老爸你那幾天也跑師父那裡學習古玩字畫鑒定呢……”, ]( R/ j( {" x; V7 h

聽到葉東平的話後，葉天明白了過來，敢情老爸前幾天往師父那裡跑的勤快，也是有目地的呀。 ~  s, `6 g, r; T: ?5 T9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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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哪兒來的那麼多廢話，你去山上和老爺子告下別吧，明天……咱們就去縣城……”* `; p5 z1 c" ?9 N8 A

葉東平有些傷感的看了一眼這住了十多年的祠堂，他心中其實有些捨不得離開這個小鄉村的，雖然日子過的清貧一些，但友好的村民，安靜的生活，卻是在城市中所無法體驗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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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這就去……”$ d$ t# p) l' i+ r- X/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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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明兒就走，葉天著急了起來，他可是這十裡八村的孩子王，走之前總要見下小弟吧，這時間可夠緊張的，當下急匆匆的回到院子裡，拎上那只山雞就往山上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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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師父！”還沒跨進道觀，葉天就大聲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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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知道要離開了？”% G# {$ U" R6 I

聽到葉天的聲音，老道晃晃悠悠的從道觀裡走了出來，一臉笑意的看著葉天，說道：“你小子還說別人唇起法令紋，卻是沒算出自個兒也要離家吧？”, l6 b1 q5 m;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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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敢情你們都知道了，就瞞著我啊？”葉天不滿的嚷嚷道：“我又沒給自個兒起卦占卜，哪裡能知道這些事情？”, x7 ?8 \5 p) ?7 {7 K
) M7 W9 ?* P2 W0 S8 J
說到這裡，葉天心裡動了一下，這一個多月來，他對腦中龜殼的認識又加深了不少，像“堪輿”那兩個字，一天只能動用一次，用過之後字體就會變得灰暗起來，到第二天才能恢復。" r$ B/ I5 [- s) u9 a

倒是“相術”二字，一天可以動用三次，只是還是不能推算自己、或者與自己有關係的人的吉凶禍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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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曾經嘗試著想推算一下老道的年壽，卻是又被元氣反噬，在床上老實的躺了兩天。$ _$ Z$ @! {3 I/ u0 i9 u3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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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腦中羅盤除了“堪輿”和“相術”這兩項之外，術藏六法中的“蔔筮”一項，也顯露了出來，雖然只能簡單的測吉凶，但並無元氣反噬的隱患，並且每天可以占三卦。

至於另外像“命理、占夢、擇吉”這三種方術，葉天卻是毫無收穫，那幾個字眼一直都呈現著灰濛濛的狀態。8 w% Z% r: s4 l8 i) ]$ }6 [

葉天也旁敲側擊的向老道問過關于祖師爺的事情，只是年代久遠，很多典故早已泯滅在歷史長河之中了，老道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知道祖師爺天賦奇才，創出麻衣神相一脈，可謂是全天下相師的老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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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鬚髮皆白的老道，葉天心中突然生出一絲不舍來，上前一步拉住了老道的衣袖，說道：“師父，我阿爸說明天就走了，您……您跟我們一起去縣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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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葉天長這麼大，面前的老道甚至比葉東平還要寵溺他，在葉天心裡，老道和自己的親爺爺也沒什麼區別的。

而前次給老道推算壽命，葉天雖然遭受反噬，也不是全無成效，如果腦中卦象沒有顯示錯誤的話，估計老道最多只有一旬之壽了，也就是說，老道只能再活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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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要離開茅山去縣城，將老道一人孤零零的丟在這裡，葉天心裡有股子說不出的辛酸，只想撲到老道懷裡大哭一場。* ?& Z, a8 z1 A' V% ]

看著葉天微紅的眼圈，老道欣慰的笑了起來，在古代，不管是什麼行當，收徒都是首重人品，如果品行不良，即使天賦再高，一般也不得入其門。8 k: D8 n. ~  T+ k-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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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葉天雖然平時頑劣，常常氣得老道吹鬍子瞪眼，不過在此離別之際，卻顯露出了真性情，這讓李善元老懷大慰，撫摸了下葉天的小腦袋，笑著說道：“傻孩子，師父我好不容易脫離紅塵，怎麼會再入世俗啊？

再說了，山上也安靜，師父正好能推演一下祖師技藝，看能不能將我麻衣一脈的傳承恢復幾分……”3 g. c8 b( h; |1 [' j

唐宋包括明朝時期，方士是比較受推崇的，各種學說術法達到鼎盛巔峰，但是到了清朝的時候，康熙雍正乾隆均是強勢帝王，對這一類江湖術士打壓的比較厲害，導致麻衣一脈的傳承，也變得殘缺了起來。( ~) V+ P! _;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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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善元少時聰慧，在得到麻衣傳承後，曾發下宏願，要補齊祖師術法，後來去名校任教，也是想找尋前輩的相術書籍，只是後來歷經戰亂，不得已耽擱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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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李善元已經活了一百多歲，也自知大限將至，是以才想靜下心來研習術法，好讓祖師一脈盡可能的完整傳承下去。0 r% O, g3 R1 G7 s3 D7 o

“對了，有件事你要注意……”

老道忽然想起一事，臉色一正開口說道：“小葉子，師父的本事全都教給你了，你天賦比師父還要好，現在所欠缺的只是行走江湖的經驗……  i3 I9 q+ Z7 b: `/ h

不過你要切記，陰宅風水殺人於無形，兇險之處極其慘烈，你年齡還小，十八歲之前，師父不准你給人尋龍點穴，能不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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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風水相術圈子裡，向來都有“水城反背處為客，多少時師誤殺人”的說法，老道這是怕葉天年少氣盛，做出一些行當裡忌諱的事情來。" X9 P7 F  F9 E5 ~, O- ]+ y0 `

“師父，我知道了，您放心吧，不到十八歲，我不會給人斷陰宅風水的……”葉天重重的點了點頭，將老道的話牢牢的記在了心裡。

看著葉天的嚴肅的小臉，老道倒是有些不習慣了，袖袍一甩，笑駡道：“行了，臭小子，滾下山去吧，別搞得像生死離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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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oom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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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離線

20^# 大中小發表於 2020-7-29 02:49 只看該作者

第二天一早，村口的祠堂前面就響起了拖拉機的聲音，李莊可是還沒有拖拉機呢，頓時引得正在吃早飯的村裡人紛紛圍了上來。8 {7 v3 ~: L3 ^* q, T% C

　　葉天父子倆所住的祠堂前面，擺著幾個大箱子，加上昨兒葉東平已經一家家去拜訪過了，是以眾人也都知道這是來搬家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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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家兄弟，城裡不好就回來，村裡不缺你們爺倆口飯吃的……”# g, Z: M# G1 ~9 T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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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頭的胖嫂拉著葉天，一臉的捨不得，雖然這小子挺淘的，但也討人喜歡啊，那小嘴叫的人心裡像是吃了蜂蜜一般的甜。

　　“是啊，小葉子，以前的事情就不要想了，照老叔說，娶個媳婦在這過算了……”- @5 F2 P% T- |! o" z  L, l

　　德高望重的老村長也是如是說，有葉東平在村裡，電工活可全是他包的，這一走的話，說不得還要重新培養個電工。" Y/ Q' I* T/ K! x- F6 Q9 t

　　“胖嫂，老李叔，謝謝，謝謝大家，我們父子倆這些年給大家添了不少麻煩，咱們李莊，永遠都是我葉東平的家……”

　　聽到鄉親們的話後，葉東平的眼睛也潮濕了，十幾年的朝夕相處。相互扶攜，他們之間雖然不是親人，但卻勝似親人。0 t( N! c4 U8 d0 O% V! T( [" x

　　“葉叔，這不早了，中午拖拉機還要回來幹活呢，咱們是不是先把東西搬上去？”
　　拖拉機是封況找來的，原本按輩分，他和葉東平是平輩的，不過廖昊德讓葉天叫他哥，封況也只好憋屈的喊葉東平一聲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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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小天，你先上去，把東西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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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東平低下頭，用袖子抹了下眼淚，將葉天抱上了拖拉機。

　　不過葉東平也沒能插上手，因為村裡的那些人，圍上來三下五除二的就把東西幫忙給搬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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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天，你要經常回來啊！”胖墩用剛摸過泥巴的手抹了抹眼淚，站在拖拉機下麵用力的向葉天揮舞著。

　　葉天在拖拉機上翻找了一陣，摸出一把昨兒從山上摘的野棗，遞了下去，說道：“胖墩，哭啥啊，明年你不也要去縣裡上學了嗎？到時候咱們不是又在一起啦……”" W" @! j* x0 J& m2 R  n( ]" Y

　　葉天的鼻子也有些發酸，不過讓他強忍住了，師父說過，好男兒流血流汗不流淚，咱不能學老娘們那樣動不動就掉金豆子。  U; J1 i8 j8 l/ s

　　“葉天，你說話算數？”胖墩用力的擦了下眼淚。

　　“廢話，我什麼時候說話不算數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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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那我明年一定考上縣中！”

　　胖墩使勁的揮舞了下小拳頭，他也不知道，就是因為這個決定，他成為了同輩裡唯一走出了鄉村的一個人，見識到了外面那廣闊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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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胖墩再見，大爺大娘們再見……”; o; P6 J6 q) f/ J. z

　　在村子裡的大爺大媽和葉天的小夥伴們的目送下，拖拉機冒著“突突突”的黑煙，往縣城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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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拖拉機走在土路上，可想而知那種顛簸了，是以一路上葉天的情緒都不是很高，直到上了水泥路，進了縣城之後，葉天的心情才好轉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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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快看，那是電影院，放的是《少林寺》啊！”3 R% y& H1 u2 i, R

　　看著電影院上面的大幅人工油畫海報，葉天激動了起來，雖然《少林寺》這電影他已經開了好幾遍了，但男孩子對此總是百看不厭的。

　　拖拉機駛過電影院後，葉天的注意力馬上又被轉移了，“瘋子哥，那個汽車叫什麼名字呀？還有，縣城裡面為什麼沒有耍猴戲的？”

　　“爸，于老師他們去的地方，有咱們這裡大嗎？”葉天心中有種感覺，要是于清雅不離開的話，那麼他們倆就能在這個縣城裡繼續做同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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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縣城的風景，葉天像是個問題寶寶一般，不斷的提著各種稀奇古怪的問題，其實他也沒想著讓老爸和封況回答，只是藉此來發洩心中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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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這裡只是個小縣城，小到全國可能有數百上千個縣都要比它大，但是對於葉天來說，這裡卻是他所見過的最熱鬧，最繁華的城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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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他們身上的衣服真漂亮……”

　　和鄉下的人永遠穿著一種灰不拉幾顏色的衣服相比，縣城裡的色調多出了許多，剛從南方流行過來的開邊喇叭褲還有姑娘們身上的的確良連衣裙，看的葉天是目不暇接。- H) P$ `9 M- z1 E7 n' K+ N% H7 m

　　新奇的體驗讓葉天忘卻了和老道以及小夥伴們離別的傷痛，連帶著葉東平的心情也好了起來，只是從四九城裡出來的人，對這小縣城實在是看不上眼。; k& J, g4 N  C2 b

　　“葉天，別喊了，晚上封哥帶你去看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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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東平對兒子的喊叫聲不以為然，但封況卻感覺有些丟人，本來開個拖拉機進縣城就挺吸引眼球的，再加上葉天的大呼小叫，不正是告訴那些城裡人他們是鄉巴佬進城嗎？

　　雖然只在城裡呆了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但封況已經處處在用城裡人的標準，來要求自己了。2 R. P6 u/ Y6 @; H! `2 _

　　原本封況抽的香煙，也從大前門換成了帶過濾嘴的良友香煙，頭上更是用髮膠抹得透亮，光滑的連只蒼蠅都站不穩，只不過這一路烏煙瘴氣的，他那頭上像是撒了一層灰土。

　　“好啊，瘋子哥，你說話要算數……”0 e! q$ u2 s( F

　　聽到封況的話後，葉天終於安靜了下來，這也讓封況松了口氣，雖然葉天大呼小叫的吸引了不少年輕姑娘的目光，但那可是鄙視的眼神啊。% K$ {$ K* _8 ]# _"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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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拖拉機穿過了整個縣城，在縣城西北角的一個地方停了下來，封況從後鬥上跳了下來後，揉了揉有些發麻的雙腿，說道：“葉叔，到了，這就是咱們的公……公司。”1 Y0 ^- T1 Y1 d: l+ ^3 l" x4 M& }

　　說老實話，雖然廖昊德向封況解釋了好多次公司的意思，不過封況還是搞不懂什麼叫做公司，但這並不妨礙他記住了這個名詞。( B0 c' A1 ?- {1 V2 B

　　“這……這是收破爛的地方吧？”站在拖拉機上，看著面前的景象，葉天吃驚的張大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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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呈現在葉天面前的，是一個孤零零的房子，房子外面圈了一層齊人高的圍牆，使得裡面形成了一個大院子。  c4 n8 V# h$ h% l

　　站在拖拉機上剛好能看到，在那院子裡堆滿了各種金屬塑膠廢品，整個就一垃圾站。: j6 L9 x/ z8 n

　　而且在這房子正前方就是公路，兩邊方圓二三百米的地方，全是荒地，連個住家戶都看不著，還不如在村裡住的舊祠堂呢。

　　“是啊，封況，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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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光是葉天看傻了眼，就見識多廣的葉東平也是目瞪口呆，不是說開古董店嗎？怎麼整了一個廢品收購站？$ ~) h1 Z3 z9 Y: c4 i! Z

　　封況聞言苦笑了一聲，不過這事兒也不是一句兩句話能說的清楚的，給開拖拉機的人遞了根煙，封況回頭說道：“葉叔，下車再說吧，拖拉機還要回去幹活呢……”

　　“好，好，下車……”) \6 W4 T) v) V8 q  l! }; N1 N& i

　　既然來了，也沒有再回去的道理了，雖然心中的落差挺大的，葉東平還是往下麵搬起了行李。

　　將包括老道那兩箱子字畫的行李搬到院子裡，等拖拉機走了之後，葉東平看向封況，說道：“小封，現在能說了吧？廖先生說的是古玩店，可不是廢品收購站啊……”

　　葉東平從小是在四九城長大的，雖然出身只不過是工人家庭，但是也沒少去大柵欄的“榮寶齋”等老字型大小閒逛，他可沒見過哪一家古玩店，開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的。

　　聽到葉東平的話後，封況臉上卻是露出了委屈的神情，苦笑著說道：“葉叔，這事兒不能怪我，我辦理營業執照的時候，他們那些人根本就不知道什麼叫古董店啊，就連公司都沒法辦……”3 ?  a# O, S" Y(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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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況解釋了半天，葉東平才算是明白了過來，敢情他們想做的生意，在這縣城裡沒有先例，別人不給辦工商執照。2 N2 d1 W# u5 [8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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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月以前的時候，封況來到了縣城，先是申請開古玩店，對不起，古玩店的性質不好界定，這事兒辦不了。

　　封況無奈，然後又按廖昊德教的辦法想註冊公司，還是對不起，私人不允許開辦公司，必須要集體所有制才行。

　　這下封況徹底抓瞎了，在相關單位呆了好幾天之後，發現私人想做生意，根本就不現實，因為現在還處於計劃經濟的時代，所有的東西都是國家的。

　　不過封況腦筋還是很活絡的，琢磨了好幾天之後，還真是被他鑽了個空子，承包了一家在縣郊的廢品收購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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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封況的想法，即使古玩店開不成，那也要在縣城找點事幹，否則的話，老舅答應的三萬塊錢，豈不是就要收回去了嗎？

　　“你……你小子這不是胡鬧嗎？”聽到封況的解釋後，葉東平也是哭笑不得，這都哪跟哪啊？: F" w( n0 Q! @$ Q% q

看著這破爛不堪的地方，葉東平心裏有點後悔，早知道來縣城是這樣的環境，還不如帶著葉天回北京呢，別管怎麼說，那裏還有父親留給他的一個老宅子。) \0 j- z, Z! ^4 W" g8 n%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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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前段時間葉天也給同學寫信打聽了，以前遺留在各地的知青，都可以返京辦理戶口，只是國家不再幫助分配工作。1 V1 E1 M% l0 Q/ `) O.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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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一點葉東平倒不是很擔心，別管怎麼說也在清華機械專業學習了好幾年，即使這麼多年沒有接觸過相關專業，但去個小工廠做個技術員總行吧？

再退一步說，這些年的苦也不是白出的，葉東平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文弱學生了，憑著這一把子力氣，回北京做個板兒爺，那也養得活葉天的。) c9 U% p3 e( _0 w/ l) ^# Y

見到葉東平臉色不大好看，封況湊了過去，左右看了一眼，壓低了聲音說道：“葉叔，您別看這是廢品收購站，錢可不少賺，而且……一樣也能做古董生意……”* x! r5 ?- R6 q- q8 ~- ^

“你小子鬼鬼祟祟的幹嘛啊？在這破地方，扯著嗓子喊也沒人來的……”$ d) [* l  e; @' A" Q!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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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東平受不得封況一嘴子煙味，往外推了推他，有些不相信的問道：“收破爛也能賺錢？還能做古董生意，當你葉叔是小孩嗎？”2 m8 D6 B8 v,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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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葉東平的印像裏，北京那幾家老字號古玩店，可全都是些青磚紅瓦、雕梁畫棟古色古香的建築，進去後箏聲繞耳，環境優雅，哪裏會像這裏一般？

“葉叔，您還別不信，我幹了半個月，您知道賺了多少錢嗎？”

看見葉東平不相信，封況的嗓門也大了起來，激動的從腰間摸出把鑰匙，將收購站的大門打開，招呼葉東平父子倆進去後，拿出了一個賬本，說道：“葉叔，您自個兒看，我封況可不是說大話的人！”

“這記得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葉東平打開賬本，頓時感覺一陣頭大。1 y% ?3 O& c4 S9 b6 _2 }) n3 s$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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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應該是小孩子作業本的紙張上，歪歪扭扭的寫著密密麻麻的字體還有各種數字，“紅同一百四十八斤，西三十五斤，書料五百五十五斤，鐵三百四十二斤……”! Q. H$ x" S( v& O! i1 F

葉東平看到賬本最底下的彙總時，更是摸不清頭腦了，一把將封況拉到身邊，指著上面的字問道：“封子，這是紅銅吧？不過這個西是什麼玩意兒啊？還有這個……書料，是塑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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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況撓了撓頭，點頭說道：“對，就是紅銅，嗯，那個是塑膠，西就是西啊，葉叔您不知道？”5 g' [5 L' ?  R3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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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話，還東呢，哪有西這種金屬？”葉東平簡直無語了，“就這水準還想著賺錢？連帳都不會做，不把老本賠掉就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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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況有些委屈的從房間一角翻出了個水壺來，遞給葉東平說道：“葉叔，就是這個，他們都說叫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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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過封況遞來的東西，葉東平一看，是個錫壺，不禁有些哭笑不得，說道：“這……這，這是叫錫，不過不是東南西北的西……”

“叫西不就完了嗎，管它是什麼西，葉叔，您看看，我這半個月的時間，就賺了兩百八十多塊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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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況對這“西”字怎麼寫，並不感興趣，葉東平說完之後，他用手指指向最下面的數字，示意葉東平去看。& s% l3 Z; l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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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料三分錢一斤，賣出四分五裏，紅同XXX錢一斤，賣出XXX錢，鐵……”5 N! T) V9 i" k" G+ D6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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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東平原本沒怎麼在意，但是看著這一個個細賬，臉色逐漸的露出了吃驚的神色，過了好大一會，才將手中的本子合了起來，看向封況，問道：“封子，這些價格，你沒弄錯吧？買進賣出的價格真的是這麼多？”

由不得葉東平不驚訝，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就這一斤幾分錢的東西，居然能有這麼大的利潤？$ e( V! F! t# u( D: ~" K

別的不說，那塑膠一斤三分多錢收上來，轉手賣出的價格，就要高出收購價的一半，這……這簡直就是暴利啊。

“葉叔，您……您這是什麼意思啊？”

封況沒弄明白葉東平的意思，他還以為葉東平是說他從中賺錢了呢，連忙開口說道：“我敢騙您嗎，您可是那什麼大……大股東啊，我要是騙了您，老舅還不打死我呀？”

封況是個能吃苦的人，他雖然文化程度不高，但是明白一點，自己這鄉下娃想要在城市裏立足，就必須要能吃城裏人所不能吃的苦。

所以這大半個月的時間，封況拉著個板車起早摸黑走街串戶，幾乎將整個縣城都跑了一遍，現在院子和屋裏的東西，都是他往國營收購站賣完剩下的。4 @1 {/ S- b" P% Y

“這是真的？”聽到封況的話後，葉東平陷入到了沉思中，臉色震驚的神情一直沒有消退。

要知道，去年的時候，縣城裏的那些工人們的年人均收入，才900多塊錢，也就是說，大多數的人，一個月隻有幾十塊錢的工資。

即使是北京，去年的人均收入也不過是2000多塊錢，一個月還劃不到200塊錢，而像河北河南那些省份，年人均連700塊錢都到不了，頂多五六百。# q$ l& _  a$ s1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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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葉東平在高校任教的老同學，一個月什麼都算上，也不過就是一百五六十塊錢，而聽他所言，他們系主任的月工資，也就是一百八十塊錢左右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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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東平怎麼都無法想像，這平時為人所看不起的收破爛的，半個月賺的錢竟然比在高校裏教書的教授還高，這種強烈的反差，讓葉東平一時間有些無法接受。

“葉叔，喏，這是您開始給我的一千塊錢，這二百多是咱們賺的，老舅說錢都給您管，我可交給您了啊……”, u3 G8 E7 a2 Z6 H" k, O  r

看到葉東平不說話，封況從牆角一處不起眼的破麻袋裏，掏出了一個塑膠袋，裏面鼓鼓囊囊的放的全是幾毛一塊的票子，還有許多一分兩分和五分的硬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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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手捧著這真金白銀，葉東平才算是反應了過來，當下也顧不得這一屋子的灰塵，走到桌子邊打開那作業本，就在上面記起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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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是什麼？這個數字是多少？”一邊詢問著封況，葉東平一邊重新畫格子做賬本。+ l$ _, L- `3 E

雖然不是財會專業畢業的，但是這簡單的出入賬，對葉東平來說還是沒有任何難度的，被封況畫的像天書一樣的賬目，在葉東平手裏，很快就變得清晰了起來。, T0 S5 V$ g4 k/ `& B+ ]' i

清理完賬目後，葉東平開口問道：“封子，這個收購站一個月的承包費是多少錢？”# c) b- T& y( v0 O4 l

“每個月要交給他們六十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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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怕葉東平嫌多，封況接著說道：“這六十塊錢裏面包括水電費了，都是他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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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利啊，這簡直就是暴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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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封況的話後，葉東平長長籲了一口氣，他沒想到原本自己壓根就沒看上眼的廢品收購站，居然是一個聚寶盆。6 c) z2 X0 |9 v! V$ x9 a5 O.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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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葉叔，您同意在這幹啦？”/ ?& a8 D4 y& y+ q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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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東平沒說話的時候，封況心裡一直比較忐忑，他怕葉東平不願意留下來，現在才算是放下心來，臉上露出喜色。

　　“太好了，以後您就在這看著，我出去收東西，這些帳太難做了”+ [/ C6 r9 u6 l* Z4 J! |% o

　　對於封況來說，累一點苦一點都不打緊，但就是做賬這事情，讓他頭疼不已，每天回來都要記帳到半夜，那鬼畫符般的本子，有時候他自己看的都感覺迷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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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子啊，別看這生意小，以後做大了，可了不得呀”2 W/ D/ L! `8 x.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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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東平感歎了一聲，經過這麼多年來的磨礪，他再也沒有往日少年時的學生意氣了，雖然這活不是很體面，但收入可是非常豐厚的啊。* D' H3 l& h& R* c: P4 n' J* @5 \8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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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現在只是封況一個人在跑，如果日後能多招收一些拾破爛的人，將東西賣到收購站裡，那賺的錢還要成倍的往上翻。! G- I) V+ Y+ s) E-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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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裡，葉東平開口問道：“封子，這縣城裡拾破爛的人多不多啊？”, M+ J: _5 b* u% f

　　“不多，但是也不少，縣裡人金貴，不幹這些活，拾破爛的都是外地人，葉叔，您問這個幹嗎？”

　　封況有些奇怪葉東平的問題，他可是收破爛而不是拾破爛的，從骨子裡來說，封況還有些看不起那些拾破爛的人呢。

　　“瘋子哥，你真笨，我爸問你這個，就是想讓你告訴那些拾破爛的，把拾來的東西都賣給咱們，這樣你也不用每天往外跑了”

　　葉東平還沒說話，葉天就在一邊笑了起來，從剛才父親臉上神色的變幻中，葉天就知道，老爸對這裡是動心了。

　　“咦？我怎麼沒想到這點啊？”聽到葉天的話後，封況一拍大腿，激動的差點沒跳起來。7 d4 u1 z3 B) h6 f3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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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況在這行當幹了一個多月，早已把收購站裡面的門道給摸清楚了，他知道，這私人去國營收購站賣廢品，和他這些承包收購站的人去賣，價格是不一樣的。& Q, V8 o, p( J# K: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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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個比方說，封況去國營收購站賣塑膠是一斤四分五厘錢，但是那些收破爛的去賣，只能買到三分八厘或者是四分錢，這也就是承包的益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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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只要封況能稍微提高一點收購價格，即使比國營收購站高出一厘錢，想必那些拾荒者也會趨之若鶩的，自己一轉手，等於是白賺了中間的差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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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天你說的沒錯，雖然收他們的東西價格要高一點，但架不住他們人多廢品多啊，嘿，我這就去找他們去”! t5 ~0 y" ]2 m! `) F.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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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做生意，封況的腦袋瓜不是一般的好使，被葉天這麼一點撥，馬上就明白了過來，當下也顧不得葉天父子倆了，興沖沖的就要往外面走。5 ]7 k7 v2 I&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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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子，你小子怎麼也是個急脾氣啊，先等等，我們爺倆這睡什麼地方呀？”( d" \2 D5 t# B' ]. U" |/ I

　　沒等封況走出門去，就被葉東平一把給拉住了，“還有，小天上學的事情是怎麼安排的？這還差幾天可就要開學了呀”  M8 l2 L# x: `( R$ P& h6 X2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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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廢品收購站固然很賺錢，但是葉東平來縣城的目地，卻是想讓兒子受到更好一點的教育，在他心裡，葉天上學的事情可是排在第一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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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葉東平的話後，封況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伸手把地上的被裹拎了起來，說道：“葉叔，看我這脾氣，咳，你們就住在後面，這堂屋後邊還有一個房間，本來是我住的，以後我就睡外面”9 B7 v/ a) [% @' I,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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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間廢品收購站雖然從外面看著挺破舊的，但是由於以前是國營收購站，裡面的水電各種設施還是很完善的。1 B, S+ u8 N! `. u+ U. L, m

　　進了門後，除了面積不小的大堂屋之外，還有一個二十多平方米的內間，裡面擺著兩張床和一張方桌，不過此刻卻是亂七八糟堆積著各種雜物。, R. w" M4 h' _7 p9 t&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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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況把東西放到了里間之後，開口說道：“葉叔，葉天上學的事情都安排好了，這不還十來天嗎？等下個星期咱們帶他一起去報導，把學雜費和書本費交了就行了”5 m- ^8 i2 _' ~# v+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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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浩然幫葉天聯繫學校的時候，剛好封況在縣裡跑店子的事情，也就順帶著把事情交給他辦了。

　　“那就好，這是可不能耽誤”+ x) P8 m, r* Y9 g3 O; l' K

　　葉東平點了點頭，見到封況動手幫自己收拾起屋子來，連忙說道：“行了，封子，你去辦事吧，這裡我來收拾就行了”: `' j0 Z1 L( ]  J5 f- j

　　“哎，我這就去”; c% i4 u% @0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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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況答應了一聲，右腳剛邁出了門，忽然又縮了回來，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葉東平，說道：“葉叔，那啥能給我點錢嗎？我想請那幫拾破爛的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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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那些拾破爛的人聚集到一起，將會產生什麼樣的能量，封況早已在心裡盤算清楚了，既然是有求於人，他就想把事情給辦瓷實了，這喝酒自然是最能快增進感情的辦法了。1 {; a& Q, U5 `7 U( k( `) ^

　　“好，這錢不能省，封子，你多買幾瓶酒，告訴那些拾荒的，把東西賣到咱們這裡，是不會虧待他們的”7 L# E; d$ C: O$ A) n

　　葉東平做人也很大氣，當下把封況交給他的那兩百多塊的散錢還給了他，又交代道：“我對具體廢品的收購價格不瞭解，封子你去先別說提高多少收購價，等回來咱們商量後再決定”! {( S+ u3 ^7 u# ?'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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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東平比封況想的還要深遠一點，收購站現在重要的不是賺錢，而是搶佔市場，只要能籠絡住這些拾荒者，他們完全能壟斷這個小縣城的廢品回收業務。* r  m- e( I0 v2 e+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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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況接過錢後大聲說道：“葉叔，您就等好吧”, s; @6 }7 g8 `7 H, Q5 c*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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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臭小子，性子還真急”看著封況到院子推出個自行車，飛一般的消失在眼前後，葉東平不禁樂了起來。5 s+ X  ], v2 h, l* B0 \9 N4 f4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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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入眼處滿是廢品，氣味也不是那麼好聞，但葉東平的心情卻十分的舒暢，他能感覺得到，如果經營好這個收購站，他和葉天的生活，也將會發生很大的變化。

　　個體戶又怎麼樣？想開了的葉東平根本就不在乎，按照目前社會的發展，說不定再過上那麼幾年，當教授的還不如賣茶葉蛋的呢！' \1 f: l* l3 S3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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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老爸心情不錯，葉天在一旁笑著說道：“爸，瘋子哥鼻不漏孔，準頭下垂，這類人類人精于計算善於理財，最是適於經商得財”

　　不過葉天還有一句話沒說，那就是封況的鼻樑到鼻頭斜線很大，這種面相的人一般都是爆發戶居多，而葉天腦中卦象也是如此顯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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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大中小發表於 2020-7-29 02:50 只看該作者

“葉天，我不是對你說過了嗎，以後少給人看相，這……終究不是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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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兒子的話後，葉東平歎了口氣，這小子最近像是著了迷似的，動不動就拿人面相說事，李莊的那些老街坊們差不多都被他看遍了。

只是縣城裡可不比農村，人們所受到的教育程度，相對要比農村高的多，葉天再這樣神神叨叨的，說不定就會招惹什麼麻煩。5 y  Y, R  o' `& j" V# K! y

而且在現代的主流社會中，看相算命始終是不登大雅之堂的，葉天如果沉迷在這裡面，對他今後的發展也很是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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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臨來縣城之前，葉東平就和兒子約法三章，以後不得在人前透露他懂風水相術的事情，也不得用這個來賺錢，所以眼下聽到葉天又看了封況的面相，葉東平心裡自然不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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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對老爸這類說教的話，向來都是聽完就忘的，當下擺出一副很沉重的模樣，說道：“爸，我知道了，我去學校之後，再也不提給人看相算命的事情了……”0 z, d5 G/ V$ M$ `9 X6 e

“你這小子，別拿老爸的話當耳旁風，去到學校裡也老實些，再讓老師喊家長，看我怎麼收拾你……”* k. P7 n* e$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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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東平說著說著自己也笑了起來，兒子是什麼秉性，他比誰都清楚，反正就是大禍不闖小禍不斷，葉東平自個兒小時候也是個淘氣包，對這個倒不是很在意。3 [5 Y% L* f# c( Z: b- G: t% {

看著兒子還要拍胸脯打保證，葉東平擺了擺手，說道：“行了，以後……這裡就是咱們家了，把這些東西都收拾一下吧，對了，金屬的物品可以放到院子裡，不過廢紙和書籍都要放到屋裡面，省的被雨淋了……”

葉東平也不知道封況的怎麼歸類這些物品的，屋裡是什麼都有，從搪瓷缸子到塑膠臉盆，還有那漏了底的燒水壺，雜七雜八的擺滿了一屋子，在門口的地方居然還堆了幾個痰盂。" ^- s1 U5 G0 s9 v3 C4 r; u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父子倆將被裹放到床上之後，就開始忙碌了起來，雜亂無章的物品被一一歸類，分別放到了外屋和院子裡。

足足忙活了四五個小時，才算是將裡外兩間屋子都打掃乾淨了，父子倆又開始擦洗裡屋的床鋪來，這可是日後睡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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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爸，你來看看，這是什麼東西啊？”; R$ k- a/ T' [) t$ x. n9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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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端著盤水正在擦洗那張大床的時候，忽然發現，在床底堆了許多破舊不堪的書籍，裡面有一個卷軸，引起了他的注意。* n/ }0 E( _; S3 T4 C( l: W

這個卷軸的橫長大約在六十公分，中間有一個木頭軸承，兩頭的軸杆十分的圓潤，像是經常被人把玩撫摸，和老道所說的包漿倒是有幾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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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兒子的喊聲，葉東平走了過來，從葉天手裡接過卷軸打量了一番，有些不確定的說道：“這……應該是幅字畫吧？”+ H1 ]9 A0 F# c8 p1 N1 U" Y0 @6 B+ T

雖然跟著老道惡補了幾天古玩字畫的知識，不過很顯然，這父子倆火候還差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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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放在行家眼裡，一眼就能認出，這絕對是幅畫，而不是字，原因很簡單，一般字的條幅，是沒有這麼大尺寸的。% K+ p8 ?4 _6 [) @" Q* R!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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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搶過父親手中的卷軸，說道：“打開看看不就行了嗎？”; c5 Z. V/ C+ `

“哎，你小心點，說不定就是古董呢……”7 o' Z8 k1 B6 E" W# l0 F" a5 m1 @

看到兒子毛手毛腳的樣子，葉東平把卷軸又拿了回來，想了一下之後，走到床邊，把卷軸放在了床上。& q# ]& r3 t+ w; |7 q3 L$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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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保管不善的原因，在卷軸的邊上，有些蟲蛀的痕跡，葉東平拉開綁著卷軸的絲線，很小心的將其平鋪在了床上。# w- k) I& ?3 d0 {" S6 t

卷軸打開一半，葉東平就愣住了，呈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幅畫，色澤有些沉暗，觸手摸在畫上，卻不是紙質的，而是有一種絹絲的感覺。+ A0 d/ [: `+ t  n; e# l

“這個……是絹本畫，應該是幅古畫了……”* b/ @2 C& t+ s6 |% T0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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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東平把從老道那裡得來的知識說了出來，也算是現學現賣了，接著他打開這幅古畫的動作，又輕柔了幾分。8 j% `- E, e9 q2 \8 V' B) A

老道曾經說過，由於紙質字畫難以保存，所以古代畫家作畫的時候，喜歡將其作品繪在絹、綾、等絲織物上，這種作品也被稱之為絹本。

字畫的保存是古董裡最困難的，本身要防腐防蟲，再加上天災**，古代流傳下來的字畫，幾乎是十不存一，所以只要是絹本字畫，那都是彌足珍貴的。

將整個卷軸打開後，畫面躍然眼前，這是一幅山水人物畫，畫的背景是一座怪石嶙峋的高山，在山腳下有一顆青松，溪水從松樹邊流過，兩個頭戴方巾的文人，正端坐在樹下對弈。% ^% |9 |1 ]- w1 k# d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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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幅畫筆墨蒼勁淋漓，于粗簡中見疊疊層次和韻味，磅礴大氣的山體繪畫中，又見清雅素淡和溫潤秀勁，饒是葉東平和葉天這兩個半吊子鑒定師，也看的心曠神怡。

“是幅對弈圖，葉天，你看看這上面寫的都是什麼字？”" Q- s. q# G- r8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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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畫的右上角，有好幾個印章和幾行小字，不過都是篆文書寫的，葉東平雖然是早年的大學生，但是對篆字卻是一竅不通，只能求助於兒子了。  w. P' H0 d: ?) _- u* i6 ]

“爸，這字寫的是：嘉靖甲寅春二月既望西窗寫之也，上面的印是個叫文征明的，下面這個題跋寫的是：位園主人王世貞識，印章上刻的是“元美”二字……”9 G2 \9 _  {' C+ B: U$ L5 P- A

這些篆體字自然難不倒葉天，經過一番辨認後，他很快就將其用簡體字寫到了本子上，遞給了葉東平。% t0 N  D( T. N9 q7 A2 U1 B&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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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征明的畫？這可是好東西啊，封況也不知道從哪搞來的，一點不知道愛惜……”在本子上看了一眼後，葉東平眼睛一亮。  U7 S% z7 F7 }! C  S5 q3 x(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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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征明學書于李應禎，學畫于沈周，在詩文上，與祝允明、唐寅、徐真卿並稱“吳中四才子”，在畫史上與沈周、唐寅、仇英合稱“吳門四家”，在歷史文壇上，可是一位大大有名的人物。& T# t& @. H: h( e" Z. F5 z+ N1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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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葉東平在北京做紅小將的時候，就曾經親手燒過一個清華老教師收藏的文征明作品，他還清楚的記得老教授看到那幅畫化為灰燼後，臉上悲痛欲絕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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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少年時的荒唐事，葉東平不禁有些赫然，把文征明的來歷給葉天講解了一遍，小心的將畫重新卷了起來。1 C7 s  {2 L7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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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封況，你來的正好，這幅畫是怎麼得來的啊？”0 n0 [4 H7 ^6 W  E4 Q/ o'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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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收拾好卷軸，院子外面就響起了自行車的鈴鐺聲，葉東平連忙迎了出去，這小子還真沒說大話，敢情廢品收購站，還真是能收到古董啊？& [! S, {( y#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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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葉叔，你……你說的什麼畫啊？”9 a; j% V6 l7 H1 o3 `: h/ d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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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況明顯在外面喝了酒，把自行車靠在院牆上之後，從前面的籃子裡拿出一個塑膠袋，搖搖晃晃的往門邊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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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怎麼喝那麼多啊？”

隔著老遠，葉東平就聞到了封況身上的酒味，再一看他那紅的像猴屁股般的臉，不由搖了搖頭，對葉天說道：“打盆水，讓你封子哥洗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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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收購站地處縣郊，自來水還沒有扯到這裡來，使用的還是壓水井，那冰涼的井水在這八月大熱天裡，透著一股子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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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葉叔，不喝不行啊，對了，你和葉天還沒吃飯吧？我給帶了點，你們先吃飯，別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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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況站在那裡的身體都有些搖擺，愣是拿著那包熟食向葉東平臉上遞去。- J8 N5 O6 O1 c'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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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洗把臉，清醒點再說……”葉東平哭笑不得的接過封況遞來的塑膠袋，把他拉到了水盆前面。  j5 ], x, |: z5 v' z9 q- T

將頭全部埋入到了水裡，憋了好一會氣之後，封況才抬起頭來，濕漉漉的頭髮貼在額前，嘴裡還打著酒嗝，“啊，舒坦啊，這幫龜孫太能喝了，下次給他們酒讓他們自己去喝……”, K; ?  j& [  E- v' @, g3 e0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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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頭，外地來的拾荒者也都是拖家帶口的，一家老少都要出去拾破爛，封況去到他們住的地方一看，好東西還真不少，每家門口堆積的廢品，都趕得上他前次賣的那麼多了。. D* p) R4 \  l3 V7 D2 V"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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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況找了幾個沒出門的人，把事情一說，他出的價格比收購站是要多出那麼幾厘一分的，一頓酒喝到一半的時候，那幾家就都答應把東西賣給他了。& |) T4 t1 l# X: G

雖然那會已經喝的迷迷糊糊了，但封況心裡清醒的很，這大致一琢磨，敢情只要將這幾家的廢品收過來，最起碼能賺到500塊錢以上，是以也不顧自己的酒量，當時就喝多了幾杯。; q- z% P6 T/ N1 F)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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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拾荒者大多都是河南安徽兩地來的，酒量比封況這生長在江南水鄉的人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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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況一共買了六瓶本地產的高度白酒，只有五個人喝，他喝了三兩不到就不行了，剩下的全被那幾個人喝光掉了，別人喝完酒還照樣背著袋子去拾破爛。9 j6 v7 D: P' x9 ]8 Z2 m, N; ]

“不能喝也不知道少喝點，來，擦把臉，先去睡一覺吧……”在葉東平眼裡，封況其實也就是個大孩子，二十出頭的年齡，比葉天還沒大出十歲呢。' {$ L% z! G-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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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葉叔，我沒事，洗把臉就醒了……”

封況拿著毛巾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有些興奮的拉住了葉東平，說道：“葉叔，城西這五家拾破爛的，我全都談妥了，明天去城東，爭取把那邊也拿下來……”

中午這頓酒連上菜錢，總共才花了不到二十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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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等明兒那些人將廢品送過來後，一轉手就能賺500，這讓封況心裡像貓爪似地，恨不得今天就將整個縣城的拾荒者都給搞定。

“行了，這事兒不急，你這樣子出去我也不放心，先去睡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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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著封況走著模特步要去推自行車，葉東平一把拉住了他，雖然這年頭馬路上的汽車不是很多，但也架不住找死往上面撞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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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酒喝多了的人，一般是有兩種表現的，一是喝多倒頭就睡地震了都驚不醒的人，第二種就是化身話嘮，那嘴一刻都閒不住。6 N4 v6 f. `6 t/ ?& \  j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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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況就是屬於第二種的，在葉東平的命令下去到內屋的床上躺了五分鐘，忍不住又跑了出來，嚷嚷道：“葉叔，我睡不著啊！”; c$ V1 B6 a, {' L6 l1 }5 i3 H: b

“你小子，過來坐吧……”7 W* J& S( Y% f% O' c! B9 |%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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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東平搖了搖頭，放下了剛拿起來正準備吃飯的筷子，拿起旁邊的那幅畫，說道：“睡不著你就說說這物件是怎麼來的吧？”$ V0 o* U* x5 J*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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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是什麼玩意兒？”  o. T+ e6 e$ h! E0 e9 o8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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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況伸手要去拿，被葉東平一把給打開了，“你自己收的東西，自己還不知道啊？和那些書放在一起的……”2 F! f: L4 x) h( s

封況想了一會之後，一拍大腿，說道：“我想起來，葉叔，是不是畫上有個土疙瘩山，兩個老頭下棋的那幅畫？”

對這畫的來歷，葉天也很好奇，搶著答道：“對，瘋子哥，就是這幅畫，你是怎麼得來的？”

“收來的唄，對了，葉叔，你看這畫是不是古董呀？”8 ^, o6 O) |( J: @8 N$ Y9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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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這幅畫，封況的酒倒是醒了幾分，本來就準備開的是古董店，雖然陰陽差錯變成了廢品收購站，但封況一直留意著這些有年頭的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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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古董，而且還是明朝的，距離現在四五百年了呢，封子，你是怎麼收來的？”聽到封況翻來覆去的詢問，就是不說這幅畫的來歷，葉東平也有幾分不耐煩了。# a/ L4 o' B6 c: F$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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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還真讓我蒙著了，回頭我一定要告訴老舅……”封況興奮的樣子，讓葉東平恨不得在他頭上敲上一記，怎麼就不說正題呢。" {. x- R+ i0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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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況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的說道：“葉叔，你猜，我是怎麼得來的？”" j4 j2 f6 T9 M8 M' J- G; k

“小天，再去打上一盆水，讓他清醒下……”葉東平徹底暴走了，這小子還拿上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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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葉東平發火了封況連忙說道：“別，別，葉叔，我說還不成嘛，這幅畫，是一老太太賣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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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情就發生在前兒，那天封況拉著板車去西城收廢品，一群老太太正在一排平房處納鞋底呢，聽到封況扯著嗓子收“酒瓶子舊書爛塑膠”後，都起身去家裡翻騰廢品去了。  M, [: y7 ^6 ^. M

話說這年頭收廢品拾破爛或者“強刀子磨剪子”的，每天像是過篩子一般，將各個住家戶都差不多掏乾淨了，老太太們拿來的，也就是一些廢舊書籍和用壞了的塑膠臉盆等物件。1 |% ~1 u( v# f' w. i9 P, R

封況將這些東西過了秤付了錢，正準備走人的時候，忽然看到一老太太納鞋底的筐子旁邊，放了一個卷在一起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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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時以為這東西是紙呢，就問那老太太賣不賣，誰知道老太太說那玩意裡面是布的，用來剪鞋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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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卷軸兩邊的木頭，都被磨得有些光亮了，加上這段時間封況腦子裡都在念叨著古董的事情，當時就花了一塊錢，把這掂量著還有點沉的卷軸給買了下來。6 E) O& K, }: p9 _4 \7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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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收購站以後，封況也曾經裝模作樣的把畫打開仔細琢磨了一下。

　　不過古代的畫講究的是個意境，這幅畫的山不像山水不像水的人還長著個大腦袋的畫，還沒家裡過年貼的年畫好看，讓他頓時失去了興趣，將其和那些舊書仍在了一起。8 J! E/ S5 D' C'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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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封況也沒對其完全失去信心，上午接到葉天父子倆的時候，他所說的收到的古董，就是這幅畫了。7 \$ `6 m/ k" K+ t  c& t. V

　　聽完封況的話後，葉天倒是沒感覺什麼，因為他對古董還沒有一個完整的認知，但葉東平卻是傻了眼，有些不敢相信的喃喃自語道：“這……這樣也行？”

　　在決定要做古玩生意以後，葉東平給一些還有聯繫的同學寫了信，針對各地的古玩市場做過一番調查。

　　相比八十年代初期，也就是四五年前，現在國內的藝術品市場，已經開始慢慢復蘇了，有些眼光超前的人，正在大肆入手各種類別的古董。

　　就像北京有個姓馬的床銑工，在幾年前就開始鼓搗古董，那會壓根就沒人在乎這些東西，像上好的黃花梨紅木桌椅，到舊貨市場全部都是五塊錢一張，而且還附帶送貨上門的。

　　那位馬先生雖然錢不多，但幾年時間下來，著實倒騰了不少好東西，葉東平之所以知道這事，就是因為他一個同學和這位馬先生住對門。4 Y1 o2 F/ f8 {. t, H+ d( o

　　這不管是什麼商品，只要有市場需求，價格自然會上漲，古董自然也是如此，前幾年一文不值的東西，現在也身價百倍起來。, N1 j9 V6 b* I9 q4 V4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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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隨著人們生活的逐漸穩定，加上“盛世古董亂世黃金”的定律，這幾年古玩市場也慢慢復蘇了，再想像前幾年那麼到處檢漏，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2 M- T( {' L: v7 V* Y,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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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叔，那你說這古董值多少錢啊？”) ]/ z9 \$ |4 j; x8 }" C% l6 _  S(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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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到葉東平沉吟不語，封況有點吃不住勁了，他只知道老舅說古董值錢，但到底怎麼個值錢法，他就是兩眼一抹黑了。1 A% n, M& w! {, ]6 o

　　“值多少錢我也說不準，不過……最低應該在這個數吧？”聽到封況的話後，葉東平伸出三個手指頭。

　　根據北京那位同學打聽來的消息，現在明朝的古畫，有名有款的，在市場上最少能賣到三千塊錢以上的，那也就是說，封況這一塊錢買來的東西，整整翻了三千倍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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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嘿，那不是賺了三十倍嗎？值了……”封況臉上露出喜色，這古董生意果然賺錢啊，一塊錢買的，竟然能賣三十。$ S# _- p% Q6 }2 D5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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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東平聞言撇了撇嘴，說道：“你小子也就這點出息了，三十塊錢？連零頭都不夠，我告訴你，這幅畫拿到北京去賣的話，三十塊錢看都不給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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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葉東平把自己知道的這些事，說給封況聽了之後，那小子的酒馬上全醒了，不敢置信的看著面前有些破舊的卷軸，結結巴巴的說道：“葉……葉叔，你……你沒騙我吧？你說……說的都是真的？這……這破畫值三千塊錢？”, D0 v. A, X* l  c  [

　　“多新鮮啊？我編瞎話逗你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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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封況目瞪口呆的樣子，葉東平笑了起來，這孩子雖然大字不識幾個，不過運氣還真不錯，這一出手就是一個大漏。9 v. u1 c  u3 T- {/ ~6 N. J(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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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封況一拍腦門，怪叫了一聲就往外跑。1 o6 [% \' M% z5 @: N# s9 ~/ K

　　“封子，你幹嘛去啊？”葉東平一把拉住了他。; q; n- [4 w! z0 y0 ]( r

　　“不行，葉叔，快放手，我再找那老太太去，說不定她家裡還有什麼好東西呢……”# w# s9 i, p6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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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行了，哪還有這麼好的事，占了一次便宜你就知足吧……”

　　葉東平笑著拉住封況，說道：“我再給你們講個發生在北京的故事吧，那人比這老太太還要倒楣……”; M5 L: e$ L0 n5 v) G6 W3 ~2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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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人比白扔了三千塊錢還倒楣的啊？”聽到葉東平的話後，封況的注意力頓時被吸引了過去。' i+ Q! E7 X4 z9 p* y0 x! f# p. q! b

　　“當然了，那人白扔了幾百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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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事葉東平也是聽同學說的，在北京有一姓白的人家，祖上是四九城的大收藏家，專門收藏瓷器，在行內名聲很是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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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十年代初期的時候，香港有個叫李翰祥的大導演，在北京拍電影的時候，找到一熟人前去拜訪白姓人家，開門見山的提出想要買點瓷器。

　　當時那家姓白的主人說了，好東西在在前些年都已經被人給砸了，現在只剩下了點底子，還有幾十件，按照主人的意思，他只想賣上個一兩件，其餘留著算是個念想。% j4 [3 A4 y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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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那人有一兒子，當時非常仰慕大導演李翰祥，就千方百計的鼓動他老子把東西賣掉，白姓主人最後架不住兒子勸說，將四十多件古代瓷器，全部賣給了李翰祥。* T3 j2 W8 V+ a"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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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到錢後，兒子又攛掇老子買了冰箱、彩電、答錄機“三大件”，當時他覺得太值了，一些破瓷器，竟然換了這麼多東西。/ [1 e. O) p3 K) D4 q1 B; B4 W

　　誰知道就在1983年的時候，李翰祥從香港給白家小子寄來一張明信片和一本雜誌，那小子翻了翻雜誌，發現裡面有篇介紹李翰祥收藏古玩的文章，題目是大導演李翰祥的“小故宮”。

　　白家小子一看配的圖片，有20多件藏品都是他們家的東西，而且下邊標的價兒少則幾十萬，多則數百萬港幣，當時他是一下懵了，這才明白敢情自己“敗家”到了何種程度。

　　不過那白家小子倒是知恥而後勇，後來專門去學習瓷器鑒定知識，在行內也闖下了不小的名聲，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這事兒在北京古玩圈子裡，基本上是人人都知道的，而自從這件事後，人們對古董藝術品市場，也多幾分關注，類似的事情，卻也很少發生了。

　　小縣城的消息相對封閉一些，這老太太一塊錢賣了張古畫，在這年代還是有可能發生的，但這種事情畢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專門去找，也未必就能碰得上的。

　　“葉叔，那你的意思是，說不定還能碰到這事兒？”聽完葉東平的話後，封況那雙小眼睛直冒亮光，恨不得現在就拉板車繼續收破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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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子，這……這錢，唉，你要是再碰到這事兒，多給別人點錢吧……”6 E9 Y9 ]; N/ E( w5 K# }

　　葉東平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想著這麼去占人便宜，心裡總是有點疙瘩，不過在商言商，他也不好指責封況什麼。: f, p5 B! ^5 ?8 Z9 A( d1 B- ]

中國向來推崇儒商，但早些年文化人經商，卻鮮有賺到大錢的，因為他們都舍不開讀書人的臉面，一談錢就臉上發燒手足無措，葉東平現在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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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叔，能便宜買下來，幹嘛要多給錢啊？”4 v- J: A5 L6 y$ S6 t, p! M, ~# N

封況有點不理解了，這辛辛苦苦走街串巷，不就是為了賺點辛苦錢嗎？別人不識貨，自己便宜收了，這是你情我願的事情，誰也說不出個二字來。. Q! H. N+ d5 t: z

葉東平聞言愣了一下，似乎這才想起了自個兒現在的身份，有些蕭索的擺了擺手，“你，唉，隨你，但是有一點，不准坑蒙拐騙偷啊，要是讓我知道了，這收購站也不用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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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後面的時候，葉東平的臉色變得十分嚴肅，沒有希望再回到象牙塔內做學問或者從事機械相關的工作，這也是他能堅守的底線了。3 [/ X( x6 w- x( s6 L/ F8 e; `

“葉叔，你放心，我封況不是眼皮子淺的人，小便宜能占得了一時，但是占不了一世，這個道理我懂的……”

聽到葉東平的話後，封況很認真的點了點頭，他雖然有時候喜歡耍些小聰明，但是深知誠信乃是為人之本，失去了這一點，他一個農村娃也將失去在城市立足的根本。! v$ v; e7 |. V4 U8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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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封子，你中午喝了酒，估計也沒吃什麼，來，一起吃……”3 L, J3 a5 O/ Z0 Z/ D# y

說完正事，葉東平招呼封況坐了下來，這會他蒸上的米飯也熟了，一股米香味飄溢在了屋裡。/ [" Y- f2 L5 l5 T  P( k6 s

“爸，我去盛飯……”幹了大半天的活，葉天早就餓了，興沖沖的給每個人裝了一碗米飯。8 S. u/ f# ?  m,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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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況帶回來不少豬頭肉，就著香噴噴的米飯，葉東平父子兩個在這個新家吃的第一頓飯，格外的香。7 ~4 d' O$ V* `5 \

吃過飯後，已經是下午五點多鐘了，太陽已經西下，將收購站在這曠野處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 s: R7 h. X# h7 t

屋裡有些悶熱，三個人都坐到了院子裡，封況更是脫光了衣服用壓水井裡的水洗了個澡，換上了一身和縣城裡那些小青年們一樣的格子衫喇叭褲。3 ^: }5 o' F, l, N7 t( m/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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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進縣城的時候從拖拉機上見到有人這樣穿之外，葉天還是第一次看見這種款式的衣服，不由說道：“封子哥，這衣服真好看……”

聽到葉天的話後，封況得意洋洋的說道：“那當然，這喇叭褲要十二塊錢呢……”

說到這裡，似乎怕葉東平有什麼誤會，封況看向葉東平，解釋道：“哎，葉叔，這錢我可不是用的收購站的，這是我老舅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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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解釋了，我信得過你，封子，以後要花錢，給葉叔說下幹什麼用的就行了，你也是這收購站的老闆，出去玩也不能太寒酸了……”

看著封況一臉緊張的樣子，葉東平笑了起來，他也是從十多二十歲的年紀過來的，當初可是比封況還要臭美。

在葉東平的那個年代，軍裝是最流行的衣服款式，誰要是能有一套軍裝再加上一頂軍帽，那走在學校裡，絕對是萬眾矚目的焦點。1 o2 q0 ^7 L( L4 e  O" L- p'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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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因此引發的鬥毆也是層出不窮，一些窮人家的孩子專門去搶那些部隊大院子弟的衣服，搞得四九城各區都是頑主四起。* Y3 F. k. A  l( Q/ k(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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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葉東平那會是個好孩子，只有跟在後面搖旗呐喊的份，不過想起那段年少輕狂的往事，他的臉上還是露出了笑意。

“嘿嘿，葉叔，我不會亂花錢的，這衣服也是到了城裡怕被人笑話才買的，你放心……”6 Q0 l3 ~7 j  N- o/ B7 E1 ]0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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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葉東平的話後，封況嘿嘿笑了起來，轉臉看向葉天，說道：“葉天，一會帶你去看電影，去不去？”  \4 ?0 j% U5 |; D%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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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去啊，瘋子哥你答應我的……”6 }% D+ }$ Q' B1 Z( k' W.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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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早就惦記著這事呢，剛才還在想是不是拐彎抹角的提醒下瘋子哥，沒成想他自己問出來了。

“不行，剛來這裡不要亂跑。”葉東平一句話就讓葉天苦起了臉，可憐兮兮的用求救的眼神看向了封況。, ^, z- Y. \: K.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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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叔，我帶葉天出去玩玩，今天晚上放美國的超人，聽說可好看了……”葉天不出去，封況也不好意思在他們來到的第一天就出去玩，當下幫葉天求起情來。+ K- p1 C1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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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人？不是少林寺啊？”葉天聞言有些失望。- D3 a& ^/ j2 b+ c6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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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少林寺還好看呢，我聽說那人能在天上飛，還能和火車賽跑呢……”. s8 A/ F2 S: F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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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葉天失望的樣子，封況手舞足蹈的比劃了起來，不過他也沒看過這片子，都是聽別人說的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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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子，咱們剛來城裡，對外面不熟悉，還是少往這些地方跑……”葉東平想了一下之後，還是搖了搖頭。3 l1 n, U' P!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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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沒事，我給瘋子哥看了面相了，他最近不會出什麼事的，咦？不對啊……”葉天一邊說話一邊看向封況，不過當他看的封況的眉頭時，心裡突然“咯噔”了一下。9 C4 O) l& l3 E8 O& Q9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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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給封況看相的時候，封況還是眉毛緊湊，現在不知道是不是洗過澡的原因，他右邊眉毛突然變得有些分散，這在相術中的表現為易怒易招惹血光之災。: X# ^1 D, ^$ V- x# ]. g- I/ M

“術藏！”看到封況的面相後，葉天也有些拿不准了，換出腦中羅盤，報上封況的生辰八字，給他蔔了一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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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物腐蟲生之象，歸妹中含蠱卦……”看到腦中顯示出的卦象，葉天有些糾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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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六十四卦中的第五十四卦和第十八卦，後者是少男懷春妾有情之像，不過兩者都隱含小凶，也就是說，封況如果今兒真的出門的話，說不定真的就會碰到血光之災。. F5 P8 M" g( w% W4 A;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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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哥，今兒咱們別去了，我看你臉色隱晦，出去說不定就有禍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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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會是在農村，葉天肯定不在乎，反正卦像是小凶，最多打個頭破血流，但是第一天進城，他對這城裡人所待的地方，還是有著畏懼之心的。% ]/ c! {, o2 G'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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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東平本就不想讓兩人出去，聽到葉天的話後，當下說道：“封子，聽小天的沒錯，你也知道他本事的……”

沒成想葉東平話聲未落，封況就甕聲甕氣的把他的話給打斷掉了，急著說道：“葉叔，不行，就是不帶葉天，我自己也要去的……”

“瘋子哥，你……是不是還有別的事啊？”葉天明白封況的心思，他肯定是約了女孩子談物件了，不然卦象不會如此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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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oom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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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大中小發表於 2020-7-29 02:51 只看該作者

“沒……沒什麼事……”/ |) W2 A0 d3 x7 E6 g: I3 l-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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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葉天的話後，封況臉上露出一絲扭捏的神態，那古怪的表情連葉東平都看出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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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子，有什麼事不能給葉叔說的啊？”

葉東平開口詢問道，如果不問清楚的話，他真不放心封況出去，畢竟兒子看相卜卦，似乎還沒出過差錯。

“那個……那個，葉叔，我認識了一個女孩，約好晚上去看電影了……”封況低下了頭，聲音像是蚊子哼哼一般，不注意都聽不到。3 i8 {- c3 R7 d

“呵呵，封子交女朋友啦？”葉東平聞言笑了起來，二十出頭的小夥子，正是對異性最好奇的時候，結交個女朋友也是很正常的。" n# E2 f: n6 C0 y

既然把話說開了，封況也抬起了頭，說道：“也不是女朋友了，就是朋友，先處處看，以後要是合適了，再談物件……”# S& s& m* {$ g& n" s8 P(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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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頭男女朋友要不是談物件，處在一起那就叫做耍流氓，當然，封況倒是想和對方談物件來著，只是那女孩還沒答應。" c1 d# d6 R$ \/ U0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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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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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情是不好攔著的，葉東平也有些猶豫了，扭頭看向葉天，問道：“小天，你沒看錯吧？封子今兒出去真的有血光之災？”

聽到葉東平的話後，封況也有些緊張的看向葉天，他是深知葉天風水堪輿的本事的，雖然沒見識過他卜卦算命，但只要葉天說了，估計就是八九不離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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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你說的血光之災，嚴不嚴重啊？”, i" q9 w5 U9 Z' n5 E9 L/ h

封況還真是對那姑娘動了心了，如果葉天說不嚴重，估計他還是堅持會去的，不過要是小命不保的卦象，那封況絕對會像烏龜一般窩在收購站裡的。7 u, a7 u3 u. p* F& {

“瘋子哥，是小難，倒不是很嚴重，最多見點血，不過倒是可以因禍得福……”葉天老實的將卦象解說了出來。

“因禍得福？”封況有些摸不清頭腦了，這都說要見血了，還是好事？$ t+ t6 {5 I/ O( u! G5 \)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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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卦象裡還有歸妹一說，能增進男女之間的感情……”

葉天照本宣科的說了出來，他年紀還小，雖然在農村和一幫小屁孩也玩過娶媳婦的遊戲，但對大人感情上的事情，並不是很瞭解。: a- c/ R1 S2 j9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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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聽到葉天“能增進男女感情”這句話的時候，封況那雙眼睛都瞪圓了，“不行，葉叔，我還是得去，我一個老爺們怎麼能失約呢？”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封況宛然一副要上刀山下火海的架勢，當然，這也是有葉天前面那句“小凶”的話墊底，否則封況絕對沒這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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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你既然能測吉凶，那麼能規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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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東平看向兒子，雖然他不喜歡葉天琢磨這些，但這兩個月下來，他也清楚，葉天所學並非封建迷信，還是有很深奧的道理所在的。, K& V+ V1 D' i* u6 p) t) S

“最好就是不出門……”8 f4 d3 {& v: J*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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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葉東平和封況臉上均是露出失望的神色後，葉天接著說道：“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我跟著，看能不能幫他化解厄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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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別又導致你元氣反噬……”" o6 l$ ]( A: r& i,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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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話還沒說完，就被葉東平給打斷掉了，對兒子上次給他看面相被反噬的事情，葉東平還是記憶猶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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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沒事的，化解這種小災小難，對我們來說只不過是隨手為之的事情，不會導致元氣紊亂的……”% T1 Q+ b2 B' U. k# r/ x; n) N

葉天這番話說的是半真半假，對於一些有真才實學的江湖術士而言，化解這樣的事情真不算什麼，他們能根據卦象顯示，在事情發生之前就提前得到感應，從而將禍端消弭掉。% [8 [7 @' z0 [! u! o

不過這事放在葉天身上，就有那麼一點點的不靠譜，原因很簡單，葉天雖然懂得這些道理，但是他從來沒有實踐過，對於時機的把握不可能那麼准的。0 `( E. J& J% f* t; x8 l* p2 ~; f& E

“真的？”葉東平繃起了臉，他知道，只有這樣葉天才會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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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當然是真的了，有我跟著瘋子哥，包他沒事……”葉天挺了挺小胸脯打了包票，其實他之所以想跟著封況出去，目地並不全在此。  y6 w2 p. j3 K" Y" ?

這是葉天第一次用占卜的方式測出人有凶難，他也想見識一下是否準確，另外更重要的一點就是，葉天對封況所說的會飛的超人電影，興趣也是極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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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吧，你們兩個小心一點，看完電影就快點回來啊，封子，來日方長，別把人家姑娘給嚇壞了……”想了一下之後，葉東平還是點頭同意了下來。) R: ^, x, ^+ V6 l7 T9 \* Q, C

本來葉東平是想自己也跟去的，不過現在收購站裡除了那張價值數千元的文征明對弈圖之外，還有老道那兩箱子字畫珍藏，無論如何是要留個人看守的。

“哎，爸，你放心吧……”

聽到葉東平的話後，葉天高興的笑了起來，當下沖到屋裡，翻出一件他認為還比較時髦的藍條白底的海軍服穿在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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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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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院在縣城的西城區，距離收購站的距離可不近，在又向葉東平做了一番不惹事的保證了之後，封況推出了自行車，帶著葉天騎出了收購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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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賣力的蹬著自行車，封況一邊扭頭向身後的葉天問道：“葉天，我晚上真的會有血光之災嗎？”! f3 G* ?" h& |* Y6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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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夜晚的涼風一吹，封況剛才被雄性荷爾蒙充斥了的大腦也逐漸清醒了過來，雖然他在鄉下也經常和人爭勇鬥狠，但是在城裡，底氣不免就弱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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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知道，晚上最多就是點小衝突，只要自己提前感覺到，拉著封況避開就沒事了，當下學著大人的模樣，拍了拍封況的肩膀，說道：“瘋子哥，有我跟著，你就放心吧……”

“好，葉天，今天要是沒事，明兒瘋子哥給你買大排，做大排面吃……”. [6 u: k0 f, N0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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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葉天的話後，封況心裡落實了許多，跟著這連埋了幾十年的死人都能找出來的小祖宗，他有什麼好怕的啊？3 r2 P5 y( T+ V9 G1 x0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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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和人約好的時間，封況看了眼左手腕的上海表，腳下踩自行車的動作又加快了幾分，破舊的自行車發出難聽的“哢哢”聲，穿行在這江南小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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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快點，晚了就買不到票了……”0 u6 Q; d- r5 B# G# t$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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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到西城電影院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封況寄存好車子後，拉著葉天就往電影院售票的窗口跑去。

   “葉天，等著急了吧？”8 H4 _4 B6 L/ a$ n) U,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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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排著長隊的售票口等了十多分鐘後，封況興高采烈的拿著四張連號的票擠了出來，引得周圍一陣羡慕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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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瘋子哥，這電影院裡面有多大啊？這麼多人排隊買票？”

對於從小在山腳下長大的葉天來說，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是新奇的，他只在村裡看過露天的電影，對於電影院的認識，還只停留在大人們茶餘飯後的閒聊中。8 U  k9 L1 O* X3 l: E3 ^* k2 ^

“裡面可大了，能坐好幾百人呢，等會你進去就知道了……”封況揚了揚手中的票，帶著葉天在電影院門口轉悠了起來。0 u3 c6 m# r& p5 p* `5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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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的電影院，其實也是個多功能場所，除了晚上放電影之外，白天就能當做禮堂，像是開什麼勞動模範表彰大會或者公審大會的時候，這裡就派上了用場。

電影院白天一般是不放電影的，所以一到晚上，影院的門口就擠滿了人，大多都是一些成雙成對或者吆五喝六的年輕人，手上拿著電影票，熱火朝天的聊著即將開始的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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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會電影票的票價只不過是一毛五分錢一張，但是在這個年代，一毛五分錢錢已經可以夠一家四口人吃半個月的醬油了，不是每個家庭都捨得花這個錢的。

所以在電影院的門口，也有許多像葉天這麼大的小孩子，賊頭賊腦的盯著站在兩排鐵欄杆處查票的工作人員，隨時準備趁他們不注意的時候溜進去。

“嘿，真威風啊，瘋子哥，這就是你說的超人？”抬頭看著電影院上面的大宣傳海報，葉天興奮的喊了起來。! C1 A$ w/ R+ b( _. z2 g; Z. W

這會可沒有後世的噴繪技術，那長寬足有七八米的宣傳海報，可都是美工們親手畫在影院上方的大木板上的，海報上的那個內褲反穿披著披風的肌肉男，的確很能吸引人的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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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葉天，你跟著我，咱買點瓜子去……”封況點了點頭，帶著葉天往邊上賣瓜子的攤子走去。/ W! f" g9 o+ ~* l0 ?( a6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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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的地方，自然就有做生意的，雖然這年頭很多人都看不起個體戶，但並不妨礙他們悶聲大發財，電影院門口不僅有賣瓜子的，還有賣冰棒和西瓜的，吆喝聲不絕於耳。

賣瓜子的攤子邊上，有一個個用報紙折成圓錐狀的紙筒，有人買瓜子了，那攤主就拿鏟子將瓜子鏟在紙筒裡，一個兩分錢，倒是也不貴。% [9 p0 i& a/ r"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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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買好的瓜子遞給葉天，封況就有些心不在焉了，眼睛不住的四下裡打探著，還特意帶著葉天走到臺階上，好像在尋找著什麼人。( _; f! L) i6 V

前一場電影終於放完了，人們從出口處蜂擁而出，一個個臉上均是帶著興奮的笑容，指手畫腳的評論著剛才所看的電影，在這個電視尚未完全普及的年代，電影是人們業餘生活中最大的娛樂方式了。# o, Z' d/ _. `+ O" ~" T-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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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時也是中國電影最輝煌的一段時期，像前幾年上映的《少林寺》，一毛錢一張的票價竟然累計了上億的票房，很多人甚至接連看了十幾遍，可以想像當時電影的紅火程度了，只要拍出來就有大把的人去看。

裡面散場了，外面的人早就等的心裡癢癢了，一窩蜂的往進口湧去，原本還算平靜的影院門口，頓時響起了一陣呵斥聲。; |- Y! ^5 \. K7 ]& k$ b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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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點，慢點，都把票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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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你呢，擠什麼擠啊，後面點去……”2 x2 F& J1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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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崽子，又想逃票？一邊兒去，小心送你去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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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查票的胖大姐，嗓門實在是恐怖，喊出的聲音堪比高音喇叭，胡蘿蔔粗的手指，將一個個準備逃票的小孩子都給點了出來，那雙眼睛堪比是火眼金睛。' d' `& X& J$ T! j

“瘋子哥，咱們也進去吧，去晚萬一要是沒座位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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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眾人都往裡面擠，葉天有些著急，連炒的噴香的葵瓜子都不吃了，一雙眼睛直往入口那裡瞅。* _9 m% ^" Q# E& Y2 v(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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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什麼啊，票上有座位的，不怕……”

封況不是第一次看電影了，不過顯然心裡也是有些著急，嘴裡念叨著：“怎麼還沒來啊？這還有十分鐘就要開場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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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子哥，你是不是在等她們啊？”) Z8 C2 _2 \& N; P6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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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雖然個子小，但眼睛卻很尖，看到十多米外兩個穿著花格子連衣裙的女孩直往這邊看，連忙拉了一把封況。

“哎，對，對，葉天，你別亂跑……”1 E/ N6 @; _' b8 A# K

看到那兩個女孩後，封況臉上露出笑容，也顧不上葉天了，一步就跨下了四五個臺階迎了上去。- ]4 B# j, T! H9 y5 v( S" C)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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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這是你紅姐，那個是盈盈姐，快點，喊姐姐……”

迎著兩個女孩說了幾句話，封況在前面帶路，三個人走上了臺階，招呼葉天喊人後，封況看向左邊的那個女孩，說道：“這是我們葉經理的小孩……”

經理這名頭還是封況從老舅那裡聽到的，感覺要比什麼主任或者廠長的稱呼都威風，是以不光給葉東平封了這麼個頭銜，就連自己也有個副經理的職務。9 O' T  ~& z/ f( |, B

葉天發現，一向大大咧咧的瘋子哥，在和左邊那個女孩說話的時候，竟然紅了臉，不由偷笑了起來，“紅姐，盈盈姐，這是封哥給你們買的瓜子……”

葉天雖然年紀小，但不是一般的機靈，再加上長得眉清目秀的，一句話就讓兩個女孩喜歡上了，就連封況也悄悄的向他豎了個大拇指，這是在給他長面子呀。

“封況同志，謝謝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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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叫盈盈的女孩接過瓜子後，回過頭向封況笑了笑，雖然這聲同志喊的有些距離，也很矜持，但還是讓封況的臉上笑開了花。" {: r' d& E. x) F8 z

“不謝，不謝，王盈，紅姐，你們等一下，我去買點汽水，這光吃瓜子太渴了……”  x# k5 W/ A. }* }' g, c9 x& }$ p2 H

那個叫王盈的女孩和封況差不多大年齡，至於紅姐則應該有二十五六歲了，封況也是一口一個姐喊著，不是一般的熱情。% H0 ?6 M* G6 j9 R+ k& @

走到旁邊的汽水攤上，封況掏出四毛錢買了四瓶汽水，一瓶汽水其實只要五分錢，不過交上五分錢的押金，就可以把汽水拿進電影院裡，出來的時候再退瓶子就可以了。9 Z4 D* H' n4 ?. t

相比城裡的這些年輕人，封況無疑要更加優秀一些，最起碼討女孩子歡心的本事，就是剛才那些年輕人望塵莫及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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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顯然，這幾瓶蘇打兌白開水做成的汽水，讓兩個女孩對封況的印象好了許多，臉上也多了一些笑容。! r$ B$ @% w7 W2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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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電影院檢票的時候，外面還圍著許多沒買到票或者是想找機會溜進去的人，在一眾人羡慕的目光，葉天等人走進了電影院。

“瘋子哥，怎……怎麼這麼黑啊？”, f0 O9 ^0 T1 X$ H2 M' ]6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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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一個大堂之後，走在前面的封況掀開一個厚厚的布簾，葉天頓時感覺眼前黑了一片，不說伸手不見五指吧，反正連身邊人的面貌都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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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你閉上眼睛再睜開就好，那螢幕不是亮著的嗎……”

封子對葉天的大驚小怪有些不以為然，卻是忘了自己第一次進電影院的時候，嗓門比他還要大，搞得裡面的工作人員打著手電筒把他送到位置上的。1 i$ \' L/ S3 ~' F6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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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還真是……”5 j8 q2 x! H+ s0 u* v7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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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按照封況說的，閉上了眼睛，再睜開後，果然感覺到眼前沒有那麼黑了，而且站在原地，能清楚通過最前方大螢幕散發出來的光亮，看到一排排坐在座位上的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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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院的座位是呈階梯形的，進門的地方最高，然後一層層往下，就在葉天旁邊十多米的地方，一束很粗的光束照射出來，直接投在了前方的大螢幕上。

這個螢幕遠比葉天在農村見到的大的多了，反正隔著那麼遠，他能清晰的看到上面的畫面，這也比在鄉下看電影時模模糊糊的景象有很大的不同。

現在大螢幕上放的是個科教片，一般晚上的電影在正式放映之前，都會放個10幾分鐘的科教片，這也是為了等觀眾入場。

“葉天，走了，別擋在門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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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新奇的一幕，讓葉天看得目不暇接，連封況招呼他下去找位子都沒聽到。

“葉天，來，把手給姐姐，我帶你去找位子……”還沒從震驚清醒過來的葉天，忽然感覺自己的右手被人拉住了，扭頭一看，卻是盈盈姐。

“盈盈姐，我自己能走，已經不黑了……”* x0 S; P4 W9 c% I, }* P

雖然只是個十歲的孩子，但是葉天已經知道害羞了，再加上從小生活的環境裡沒有女人，讓他對盈盈姐的親熱感到很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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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這裡你不熟，下面有樓梯，別摔到了……”王盈看不到葉天的臉色，還以為是小孩子逞強呢，當下手上又用了點力，拉著葉天往下面走去。9 c6 e5 g* M4 b! R  u# }! k

掙了一下沒有掙脫後，葉天也就沒在往回縮手了，被盈盈姐那雙纖細的小手抓著，不知道為什麼，葉天心有種被呵護的感覺，這是他從來沒有體驗過的。! r7 u+ a9 j+ h; A7 K+ [

從小到大，葉天的身邊就沒有生活過比他年齡大的女人，和父親一起生活，他很小的時候就學會了堅強。

三歲的時候摔倒了，都是自己爬起來的，現在猛然感受到了被人呵護的溫暖，讓葉天對身邊的這個女人好感劇增。

要說人和人是講緣分的，有些人整天見面，不過一輩子相處下來，也就是個普通朋友，但是有些人偶然相識，卻結下了深厚的情誼。/ l3 q' S* H6 J+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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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也不知道，自己日後就這麼稀裡糊塗的多了個姐姐。  s+ k/ y7 z3 T" L/ M- p- K7 V

“謝謝盈盈姐……”3 \9 D' J) A1 }' d! Y- f! O

被王盈牽著小手，跟在封況等人的身後，彎著腰摸著路向前走著，葉天只感覺心裡無比的放鬆，這一盈盈姐也是喊得發自內心了。

“封況，是十三排嗎？”走到一排座椅前，王盈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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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王盈的聲音後，封況借著遠處大螢幕上的燈光看了下票，說道：“是，就是十三排，十八、二十、二十二和二十四是咱們的座位……”7 v4 j$ z0 d% ^2 q2 C0 v1 b

電影院裡的座位，是分單雙號的，這幾個號間雖然隔了個單號，其實座位卻是連在一起的，而且封況的運氣也很不錯，他們這幾張票的位置正好是在間。. C7 X$ D0 I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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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這是我們的座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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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那幾個號碼的座椅處後，封況愣了一下，在他們的座位上，已經坐下了幾個人，正老神在在的在那交頭接耳的小聲說著話。

座位被人占了，封況當然不肯甘休了，手裡拿著電影票，拍了拍坐在最外面那個人的肩膀，說道：“哎，我說，這位同志，你做錯位置了，這個座位是我們的……”

只是封況沒想到，這占了別人位置的人還挺橫的，他話聲未落，那人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小子，拍誰呢，什麼你的位置？這麼多座位，你隨便坐個不完了嗎？”" P* I; Q6 s% o1 E/ j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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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電影院裡，搶佔位置的事情是很正常的，而且大多都是年輕人幹的，一般情侶或者單獨來看電影的人，都會自認啞巴虧，另外找個沒人的座位去看。

不過封況哪裡知道這種事情啊？他一共也就進過兩次電影院，而且那兩次都是第一時間就沖進來了，別人想搶他位置也沒機會。

再加上身邊還有自己心儀的人，封況更不可能退讓了，當下大聲嚷嚷道：“我有票，這是我的位置，麻煩你讓讓！”0 Y( [  U7 Z/ {$ Z- e: x! |* g

封況拉高了的聲音，惹的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坐在座位上的那個年輕人，也沒想到封況居然會較起真來了，當下臉上也是憋的通紅。0 }. w5 u% T3 q9 J&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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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找事是吧？”" g0 G4 a! o6 }9 K

坐在另外幾個位置上的人，突然站了起來，一個人更是伸手推了封況一把，很顯然，這幾個人是一起來的。# u' }8 t4 E/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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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況，讓他們吧，咱們去後面坐……”, l2 I2 M  d+ n8 I( k) v7 L: }

站在封況身邊的紅姐拉了他一把，作為縣城裡長大的人，紅姐可是知道，在電影院和溜冰場的年輕人，是最不好招惹的。- J( W* Z, E. h. y/ l

雖然八三年嚴打了一批，不過這都過去好幾年了，有些在家裡不是老大，無法接父母班的人，整天在外面遊手好閒拉幫結夥，一般人都不願意去招惹他們。6 e8 C! i7 E% I- Q/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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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姐，是他們在找事啊，我票上的座位就是這裡，哎，我說，你們占了我座位還有理啊？”; }) [+ \( Y  e0 S/ ^- f

原本封況是個挺機靈的人，遇事也很冷靜，不過俗話說戀愛的人，智商都會下降n個百分點，此時的封況就是如此，腦子裡根本就沒有害怕一說。

“就是，這小夥子說的沒錯，搶別人座位還有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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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一看就不是好人，頭髮留這麼長，耍流氓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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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點讓位，電影馬上開始了，再耍流氓送你們去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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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那會，人們的正義感還是很強的，在封況與他們爭吵開之後，坐在旁邊的人紛紛指責起了那幾個年輕人。

“誰耍流氓啊？我們又沒說不讓……”

在這個年頭，被人說耍流氓，那就是很大的罪過了，眾人的指責，也讓那幾個人臉上變了色，口氣也軟了下來。

“你們幾個，票呢，拿出來我看看……”; a8 M% z* O0 E2 D; b. F

一個打著手電筒的工作人員也走了過來，電影院裡每天都要發生好幾次這樣的事情，處理起來有經驗的很。

雖然香港的槍戰片此時已經傳入到內地，讓一群毛頭小夥子看的是熱血沸騰，不過在當時這種社會體制下，最多也就是促使他們體內雄性荷爾蒙上升，還不至於產生什麼黑社會。5 u5 }. r+ Z( g4 H' W

這幾個年輕人也是如此，雖然喝了血酒拜了把子，但也不敢和電影院的工作人員較勁，當下老老實實的把票給拿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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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票的工作人員對這種事見得多了，在票上看了一眼後，用手電筒往邊上的一排椅子照去，說道：“你們的座位在那邊，現在把位置讓出來，電影馬上開始了，再搗蛋都給我出去……”

“好，好，我們讓，我們這就讓……”

那幾個人也不過就是二十郎當歲的年輕人，聽到不讓看電影了，頓時一個個都老實了起來，站起身往他們自己的座位走去。3 ]+ B0 Y$ r4 C5 Q+ B6 [#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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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幾人在經過封況身邊的時候，眼神裡都充滿了怨恨，年輕人都好個面子，封況今兒的舉動讓他們臉面全無，小哥幾個心裡那不是一般的不爽。3 _# K) c* b9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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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什麼人啊？沒素質！”

封況卻是沒注意到那幾個人的目光，因為他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了王盈的身上，見到幾人讓開位置後，連忙招呼王盈和紅姐坐下了。# b3 o/ }- N3 }1 r4 ~6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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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姐，王盈，來，喝汽水……”8 V4 V; B  j0 f) [

等兩個女孩坐下後，封況殷勤的將已經開了瓶蓋的汽水遞了過去，他眼皮子活著呢，知道要想接近王盈，首先就要得到紅姐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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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姐接過汽水後，看著那幾個離去的人，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小封，你一個人在縣裡，別得罪這些人，沒好處的……”7 }& q/ f& o' S  O2 t.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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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姐和王盈是同事，她們兩個都是縣工商局的工作人員，認識封況也是因為上個月辦理廢品收購站承包手續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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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封況雖然是在鄉下長大的，眼光可是不錯，當時一眼就看上了幫他辦理手續的王盈，之後更是每天在空閒的時候，都要想著法子在工商局門口磨蹭，就是為了見這姑娘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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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是年輕人，一兩個星期下來，相互之間倒是也熟悉了，不過那會談物件，都要講個門當戶對，城裡姑娘找鄉下小夥，傳出去是要被人笑話的。

所以王盈雖然對這做事情挺勤快，人也很機靈的小夥子印象不錯，但也不敢冒然和他談戀愛，是以每次接受封況邀請的時候，都會喊著辦公室的紅姐一起。" Z! ^1 M4 H6 d3 u

作為已經結了婚的人，紅姐的心眼卻是要比王盈多了不少，她暗地裡打聽過了，原來封況有個在美國的老舅，這年頭有海外關係，那可是吃香的很，所以她也沒阻止二人交往，時不時的還會幫他們創造出點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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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況也很懂事，平時一口一個紅姐喊著那叫一勤快，不值錢的女人髮卡之類的物件，更是偷偷的給紅姐塞了不少，所以剛才紅姐才會出言提醒了封況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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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姐，沒事的，又不是我惹的他們，哎，你們吃瓜子啊，渴了就喝汽水，不夠我再去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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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紅姐的話後，封況卻是沒當一回事，不過就是和人口角了幾句嘛，在場那麼多人，他們能把自己怎麼樣？/ t9 C& x% ]3 T" X( j0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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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封況的模樣，紅姐搖了搖頭也沒多說什麼，有時候人總是要吃了虧，才能明白一些道理。" X* b9 E, a% [7 g; `6 K

坐在最邊上的葉天，聽到兩人的對話後，張了張嘴，想了一下還是閉上了，剛才一發生衝突的時候葉天就看出來了，封況的血光之災，就應在了這幾個人身上。" a1 d6 x0 a# O  o;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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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既然知道是怎麼回事，葉天自然有化解的辦法，這辦法說起來其實也簡單，三十六計走為上，只要到時候提前走幾分鐘離場，避開這幾個人就可以了。

現在電影還沒開場，說這話有些早，所以葉天也就沒告訴封況，省的他看個電影提心吊膽的。

剛才的衝突不過是影院的一個小插曲，隨著科教片的落幕，整個電影院裡的光線，突然暗了下來，這回可是真正的伸手不見五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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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 L* L0 `6 Q, J& `7 ?/ f0 S2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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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點開始啊！”" S8 ?& n6 g' ^

“怎麼都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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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各種喊聲和口哨聲，在電影院裡響了起來，其實每個人都知道這是在換膠片，但是黑暗帶給人們的本能反應，還是讓一些人喊出了聲。- t4 g" X) h7 b( f4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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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那些吹口哨的，則大多都是些年輕人，他們最喜歡這種時刻，可以用吹口哨的方式彰顯著自己的存在，各種口哨聲在影院裡此起彼伏，像是部隊拉歌一般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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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在眾人的期待中，一團強烈的光束，從影院最後方投射了出來，一幅畫面隨之出現在了大螢幕上，頓時，各種吵雜聲都停歇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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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此時的電影引進制度，是十分嚴格的，尤其是從美國引進大片，這幾乎是不可能的，而這部1980年上映的科幻片，也的確沒讓眾人失望，僅僅一個片頭，就讓電影院裡驚呼四起。

而當超人和火車賽跑的時候，更是讓眾人的情緒激動了起來，最多只看過一些香港早期“哼哼哈咿”武打片的人們，被這種天馬行空的想像力完全震住了。

所有人都沉浸在電影帶給他們的視覺快感之中，葉天更是看的小臉通紅，在為超人制服大反派叫好，不過他稚嫩的聲音，也就只能局限在自己耳中，因為此時的電影院，到處都是喊叫聲。# P( @2 t# O+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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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誰在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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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葉天激動不已的時候，突然感覺到一股視線停留在自己身上，常年修煉導引術，葉天身體的感應能力遠比一般人靈敏的多，當下心中就生出了一股警醒。0 d" k* n7 x5 S7 ]+ r5 k' r1 T

“是那幾個人？”5 A& ?9 Y+ T2 T5 N6 i. q$ B"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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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循著那股視線看去，整個人都清醒了幾分，原來是那幾個搶座的人，他們也不是在注視自己，而是看向封況的時候，目光掃在了葉天的身上而已。3 p9 p+ n8 I2 f

“不行，要走了……”葉天腦中冒出這麼念頭後，連忙用力捅了一下坐在他旁邊的封況。4 k- O% t% v2 K- a6 U.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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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幹嘛？”正因為電影情節激動的連給王盈獻殷勤都顧不上的封況，對腰眼子被葉天撞的生疼很是不滿。+ d, u4 d( ]9 t+ I/ I& D

葉天附在封況耳邊，說道：“瘋子哥，走了，再不走，你就要有血光之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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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j7 L5 Q" L0 W#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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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早就忘了這事的封況，此時聽到葉天的話後，頓時感覺像是一盆涼水從頭澆了下來。' A: u) ]2 l! M( M; o5 w3 L
“是那幾個搶座的人？”; M: `+ ^4 e" m, L1 `

封況本來為人就挺機靈的，聽到葉天的話後，馬上就反應了過來，同時偷偷的向那幾個人坐的方向看了一眼，遲疑的說道：“葉天，不會吧，不就是吵了幾句嘴嗎？難道他們還會堵我？”

“信不信由你，反正你不走的話，今兒的血光之災是少不掉的……”; A* w$ U- K2 M! f' C'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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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撇了撇嘴，話說到了，走不走就是封況的事情了，反正那幾個人是要找封況的麻煩，和他這個小孩子又沒什麼關係。

話說葉天還想把這電影看完，巴不得封況不走呢，最多就是挨頓揍而已，從卦象上看似乎並無大礙。7 J' \5 }1 {* O' S6 j2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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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的話讓封況有些坐蠟了，這還有十分鐘電影就放完了，現在走的話，豈不是看不到大結局了？而且他也不知道如何對紅姐和王盈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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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我……我怎麼對你紅姐和盈盈姐說呀？”這會封況也沒個人商量，只能厚著臉皮問葉天這小毛孩子了。. w. T6 c+ y. k

葉天很是不能理解封況的思維邏輯，奇怪的問道：“有什麼好說的？有人要揍你，你還不跑啊？”# j( r5 b' I5 k- q, u

“可是……可是……”封況可是了半天也沒說出個究竟來，他總不能說自己喜歡王盈，怕對方看不起他吧？% t) w8 ^& c. [+ q8 `  X9 E3 R1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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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要不……你幫我說吧……”# g9 w5 r4 e+ O9 j; \( e4 P3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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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好漢不吃眼前虧，想著對方有四個人，自己一人肯定吃虧，封況最終還是決定提前退場，不過卻是要葉天幫他打圓場。9 ^/ U5 w% m9 y7 r

“我怎麼幫你？”葉天看向封況，話說瘋子哥平時對他不錯，能讓他免一頓揍，葉天還是願意幫忙的。

“你……你，你就說肚子疼的厲害，要去醫院……”封況那腦袋瓜還真不是一般的機靈，馬上就想出了個餿主意。$ [$ B7 M- b! t1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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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好吧！”看著封況一臉期盼的樣子，葉天答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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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我肚子疼，疼死我了，瘋子哥，我肚子疼的厲害啊……”

要說演戲，葉天是從小就不學自會的，每次在外面淘氣回家要挨揍的時候，只要往地上一打滾裝難受，葉東平一準下不去手了。

現在也是如此，葉天將體內元氣都憋在了一張小臉上，原本白皙清秀的臉龐，這會變得充滿了血色，小身體蜷縮在椅子上，放在外人眼裡，還真不像是裝出來的。1 P  r* z: k, ]+ ^7 Z- o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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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葉天，你怎麼了？”

封況戲演的就有點假了，雖然是向葉天在詢問，但是臉卻看向了坐在他右手處的王盈。+ T( @+ r- Q* \0 r8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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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子哥，我肚子疼，疼死了……”既然已經演了，那就要裝下去，葉天捂著小肚子，就差沒打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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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晚上吃什麼涼的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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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盈看到葉天難受的樣子，也顧不上看電影了，用手一摸葉天的額頭，發現滿是汗水，連忙站了起來，說道：“不行，好像還發燒，走，快點去醫院……”: e$ w, i2 H2 T, x7 a) |

“這……這不好吧，王盈，要不……你和紅姐把電影看完，我帶葉天去醫院就可以了……”

封況心裡還真是這麼想的，那幾個人針對的是他，應該不會對王盈怎麼樣的，而且當時王盈和紅姐是站在他後面的，並沒有露面，等會一散場，那幾個人也未必能認得出來。, x$ T' t1 e# O) }) v# k' m6 N

“孩子都這樣了，現在還看什麼電影啊？要看你看……”* Z* g( I. R. Z, o  a+ w

王盈一把推開了封況，就要抱起葉天，不過葉天雖然只是個十歲的孩子，卻也有一米四五左右高了，這一下還真沒抱動。

“王盈，我來，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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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王盈執意要送葉天去醫院，封況也只能把葉天給抱了起來，這會剛好大螢幕上的畫面比較黯淡，影院裡漆黑一片，也沒人注意這一排座位上少了幾個人。; V0 s  ~2 I, V& y& A

出了電影院後，在燈光的照射下，葉天那血紅的臉色讓紅姐也嚇壞了，直嚷嚷著讓封況去推自行車，抓緊帶葉天去醫院。: d& k% d# E/ N

“得，假戲真做了……”1 K/ a; |. i# G0 I8 h*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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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二女的催促下，封況無可奈何的把葉天抱到二八自行車的橫樑上，在前面兩輛女式自行車的帶路下，往醫院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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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怎麼還裝啊？”一邊蹬著自行車，封況一邊在葉天耳邊問道。9 ?/ x9 t* U) y2 L' k

“我……我這不是還沒機會變好嗎？”' w4 W: R1 p+ n* |  O% ~/ x. U9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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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也有些鬱悶，出來之後那兩個女人壓根就沒給他開口說話的機會，直奔寄車子的地方就要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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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一會到了醫院，趕緊的說病好了啊……”封況在葉天耳邊交代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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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縣城本來就不大，五六分鐘後，就來到了醫院門口，只是葉天還沒來得及說話，王盈就急匆匆的去掛了急診。/ B( I+ c0 G1 l- U9 |0 W  g) f

“咳咳，紅姐，盈盈姐，我……我肚子疼的沒那麼厲害了，咱……咱們不看了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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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心裡也有些害怕了，他從小到大感冒都沒有得過一次，更別說進醫院了，今兒要是莫名其妙的挨上一針，那冤枉不冤枉呀？

“不行，剛才臉色都那樣了，走，跟盈盈姐去門診……”+ ]- z) Y* x; s- F' e%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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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葉天的話後，王盈卻是不答應，或許是以為葉天怕打針，笑著說道：“葉天，你都這麼大的人了，還怕打針嗎？”' Q5 r$ e# D" M& P* w% ]8 I

“打針我不怕，可是沒病我打什麼針呀？”$ B" z- O0 \# Q- ?* m9 G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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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此時是有苦說不出，只能恨恨的瞪了封況一眼，這傢伙出的什麼餿主意啊？早知道這樣，還不如讓他挨頓揍呢。7 j$ V& x( h# o  J! p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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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病的是個老醫生，在聽王盈和紅姐說完剛才葉天的病症後，拿出個體溫表讓葉天夾在了咯吱窩下面，然後給他把起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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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脈相平穩，沒有什麼大礙，可能是小孩子晚上吃了涼的東西，有點腸炎吧？”把完脈再看了下體溫表，老醫生給出了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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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不要打針吧？”葉天苦著小臉的樣子，把一屋子的人都給逗樂了。

老醫生笑著摸了摸葉天的頭，說道：“不用，開點藥吃就行了，記住了，以後不准貪吃涼的東西了……”+ C5 x' K0 q# W1 n$ y&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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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爺爺！”, @4 e& o1 @7 d5 M4 f" `) z" a6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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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不用打針，葉天頓時活蹦亂跳了起來，看得旁邊的王盈和紅姐是目瞪口呆，這孩子和剛才那半死不活的樣子，反差也忒大了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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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大中小發表於 2020-7-29 02:52 只看該作者

從醫院出來後，王盈和紅姐怎麼也不同意封況要送她們回家的建議，小縣城的治安還是很好的，加上天氣熱，馬路邊的路燈下有不少人在乘涼，倒是不用擔心安全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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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盈姐，紅姐，以後到我們家裡來玩啊……”向新結識的兩個姐姐揮手告別後，封況帶著葉天往收購站騎去。# e& f" ]5 f4 \# x" _; Z# D4 u(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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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這三塊錢回去怎麼說啊？”

蹬著自行車，封況苦起了臉，雖然看病不是很貴，但是也花了三塊錢的藥錢，在這個人均月工資不過三四十塊錢的年代，三塊錢已經不是個小數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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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聽到封況的話後，想了好一會才說道：“瘋子哥，回去後老實給我爸說，他不會怪你的……”, }7 V( F1 K2 n! R( M

葉天從小都是這樣，小錯不認，大錯向來都是主動交代的，而對於葉天自己說出來的事，葉東平也從來沒有懲罰過他。8 d# g/ g% u4 n: w% E6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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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去年的時候，葉天和胖墩幾人偷了開山用的火藥去水庫炸魚，倒楣的胖墩被水庫管理員給當場揪住了，葉天知道躲不過去，回家就坦白交代了。& e& }; V( l5 }* _. b; L

事後雖然被水庫罰了二十塊錢，葉東平也沒說什麼，只是讓葉天寫了個檢查而已，但就是這種輕描淡寫的處理，讓葉天心裡更加難過，從那事之後，也老實了許多。4 D  q; [7 B% f: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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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行嗎？”封況有點遲疑的問道，他也就是比葉天大幾歲，做錯事也是會害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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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我瞭解我爸，不會說你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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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打了保票後，封況才放下心來，他可是知道，老舅這家店名義上是他張羅的，但實際上的主人，其實還是這父子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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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收購站之後，封況就把今兒在電影和人爭執的事情告訴了葉東平，果然如葉天所說的那樣，葉東平並沒有多說什麼，給葉天看病的錢，也計入到了公帳裡面。

第二天一早，封況聯繫的那幾個拾荒者，紛紛拉著板車來到了收購站，短短的一天時間，各種廢品就堆滿了收購站的院子，足足支出去了兩千多塊錢。

這讓葉東平和封況驚愕之餘，也大喜過望，有點不敢相信這一天的收穫。3 Q0 P6 _6 k, D7 ?

要知道，他們雖然開支出去了2000多塊錢，但是一轉手將這些東西賣給國營收購站後，最少也能賺個四五百塊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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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今天來的只不過是收購站周邊的幾個拾荒者，如果將整個縣城的拾破爛的都凝合在一起，即使保守一點計算，那一年也能賺好幾萬塊錢啊。" f+ S! N4 w' b) Q, C) ]

別說封況這個鄉下娃了，就是來自北京的葉東平，也被這個數字嚇了一跳。/ ?" y! D2 o4 L9 \' J

在這個日趨從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轉型的年代，葉東平已經充分的意識到，在今後的社會當中，現在被人所看不起，但卻是腰纏萬貫的個體戶，或許將成為這個社會的新貴。+ B& Q. L) a4 O8 a" D. x

正如人們觀念中笑貧不笑娼的道理一樣，日後只要有了錢，身份和地位都會隨之而來的，至於你是個體戶還是鐵飯碗，恐怕再沒有人會去關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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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中總是有目標才會產生動力，在看到了光明“錢途”之後，不管是封況還是葉東平，都忙得連軸轉了起來。6 a* t7 E' U& n% }

封況負責將廢品送往國營收購站，而葉東平則是坐鎮在收購站裡，將拾荒者送來的廢品一一整理歸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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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好情景只維繫了兩天，拾荒者們送來的廢品就大大減少了，加起來的數量也就是比封況自己去收的多那麼一點兒，這讓封況和葉東平都有些始料未及。9 W9 S/ Y) h2 M5 x( G

等了一天，那幾個拾荒者送來的廢品還不夠一板車的呢，封況今兒也沒去國營收購站，這麼點東西不值得跑一趟啊。

“葉叔，這是怎麼回事啊？”

到了晚上的時候，封況的情緒就變得有些低落了，俗話說“由儉入奢易，由易入儉難”，前兩日的收穫，讓封況已經看不上現在這點收入了。* w& R$ e8 U6 H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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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子，咱們之前想的有點太樂觀了……”

葉東平悶頭抽了口手裡的劣質煙，說道：“你想想，現在大家的生活都不寬裕，沒用的東西也不會往外扔的，他們前幾天送來那麼多廢品，我估計還是以前積攢下來的，東西都賣完了，自然就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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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其實很簡單，葉東平琢磨的也是八九不離十，那些拾破爛的一般很少會花錢收廢品，很多都是揀來的，而現在人們都習慣於將廢品給賣掉，所以他們能得到的東西就越來越少了。0 O' \$ Z9 U' t/ s$ Z; v8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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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麼辦啊？葉叔，你是有學問的人，倒是給出個主意啊！”" l# z: N  W- `

聽到葉東平的話，封況頓時急了，做了沒兩天的發財夢，可不能這麼快就破滅了呀？# ?! y% a; n% K8 W! e

“封子，倒也不是沒辦法……”8 |  }+ G# A# k: w5 X  d" r

葉東平想了一下，開口說道：“這樣吧，現在送來的廢品，咱們先不急著往國營那邊賣了，你也不要呆在收購站裡，往東城跑跑，看能不能把那邊拾破爛的人都給領到咱們這裡來？”* B3 g/ K# Q. h' Q% C) @( b: e

這本來就是他們之前商量好的，只不過前幾天送來的廢品太多，一直沒顧得上這件事情，現在廢品收購這個環節上出現了斷鏈，於是葉東平又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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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縣城不大，但也有幾十萬人在生活，每天吃喝用度剩下和被扔掉的廢品絕對不在少數，如果真的能全部整合在一起，相信數量還會遠遠超過前幾天所收上來的。2 H# ~" Z( n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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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是啊，葉叔你說的沒錯，我今天就出去找那些人去……”7 @# B, h, B$ I- H6 v' e

聽到葉東平的話後，封況一拍大腿，當下連晚飯都顧不得吃了，推了自行車就往往東城跑，這晚上拾破爛的大多都在家裡，要是換成白天，估計也找不到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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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瘋子哥幹嘛去呢？”

迎頭和封況打了個照面的葉天，一臉疑惑的走進了收購站，他這幾天沒人管，不到飯點是不回家，葉東平也不知道兒子整天都幹了些什麼。& o6 _9 X- O! ?! F- i! V: G; {

“你這臭小子，整天都不見人影，到底幹嘛去了？過幾天就要開學了，你也要收收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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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葉東平實在也顧不上葉天，帶葉天拜訪了一次班主任後就放羊了，說起來他也是有責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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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您放心吧，初中的課本我都看得差不多了，沒什麼難度……”葉天嘿嘿笑著，把葉東平做好的飯菜端了上來。

這幾天葉天都蹲在東城一處烏煙瘴氣彙聚了各色人等的街道上，看那些相面算命的人擺攤呢，他可不敢告訴老爸，不然少不得又是一頓教訓。

“對了，爸，瘋子哥到底幹嘛去了？我看他面色不大好，出去別有什麼事呀……”剛才打了個照面，葉天見到封況臉上有些隱晦，忍不住又追問了一句。
“他去城東了，這孩子，做事情能吃苦，這都沒得說，就是有點毛躁……”7 A4 n$ |" G& P

葉東平被兒子一打岔，也忘了追問葉天的去向了，從院子裡的塑膠桶裡拿了一瓶井水冰著的啤酒，打開之後，想了想給葉天也倒了小半碗。

這年頭一般人喝的大多都是散啤，不過前兩天有個啤酒廠家在縣裡搞銷售，一瓶啤酒只要一毛八分錢，再加上酒瓶子也能換點錢，算起來和散啤差不多了。

封況和葉東平商量後，直接拉了一板車放在了收購站裡，有來賣廢品的拾荒者就送上一瓶。7 K! s, J/ ~3 t* ^$ W(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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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那些拾破爛的平時沒少遭受城裡人的白眼，所以一瓶啤酒雖然不值多少錢，但還是讓他們感受到了被尊重的感覺。- a; E9 H$ C' v: i9 P  f

再加上收購站給的價錢也很厚道，所以這些拾荒者一個個都是拍著胸脯保證，日後的廢品一定全都賣到封況的收購站裡。6 Q7 t' Z0 P" p& i, U1 Q&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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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在外面跑的一頭大汗的葉天，“咕咚咕咚”一口氣就將半碗啤酒給喝了下去，捧著小碗可憐兮兮的看著老爸，說道：“真好喝，爸，再給我一點吧……”/ w/ e9 A; `0 t- U+ \6 p( ]3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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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你才多大點，就想和老子搶酒喝啦？”葉東平笑駡了一句，不過還是給葉天又倒了半碗酒。: M9 ^, [- V5 \5 j$ r,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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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東平雖然上了很多年學，放在古代也算是個秀才狀元之類的文人了，不過在四九城長大的爺們，性情還是十分爽快的，不像一般家長那麼迂腐。# B' O9 W+ N6 I3 T.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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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這次沒敢大口喝，把嘴湊到碗邊喝了一小口後，臉上露出一副陶醉的神情，說道：“爸，這什麼啤……啤酒，比白酒好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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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什麼啊，男人老爺們，就是要喝烈酒，這酒有什麼好？喝多了尿多……”

葉東平聞言撇了撇嘴，他父親一生好酒，連帶著他從兩歲的時候，就被父親拿著筷子沾了酒給他舔，這酒量是打小就練出來的。! o) \# y' p9 B( [8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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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父親也就是因為好酒，還不到五十就得了肝硬化，那會葉東平正因為葉天母親的事情和家裡鬧矛盾，不收家裡的信件也不接電報，沒能及時得知父親去世的消息，也造成了他這一生最大的憾事。7 U" w" m0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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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葉東平的臉色黯淡了下來，端起面前的碗，一口飲盡了裡面的酒。. l2 @% _+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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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老爸突然不說話了，葉天知道他肯定又想到了不高興的事，連忙說道：“爸，我剛才看瘋子哥臉色不大好，印堂有些隱晦，會不會出什麼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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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看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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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葉天的話把葉東平的思緒給岔開了，說老實話，這收購站可以沒有他葉東平，但絕對不能沒有封況，是以他對封況的安危還是很上心的。- ^5 F6 k1 E  b3 x9 X

葉天搖了搖頭，說道：“我沒看准，不過感覺很不好，爸，要是知道他去哪了，把他給找回來吧……”( u( m0 H! ?"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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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有些後悔，今兒占卜相面的幾次機會，全都白白浪費在那條街上素不相識的路人身上了，眼下卻是無法推演封況的吉凶。

現在只是憑著那個照面所看到的面相，葉天也不敢肯定封況就一定會出事，只是心中有股子不太好的感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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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只知道他去城東了，具體去哪我也不知道啊……”' p1 S" t" q'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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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葉天的話後，葉東平有些著急了，他從來到這小縣城，還沒走出收購站兩公里路遠，就那還是封況帶著去的葉天班主任家，讓他上哪去找封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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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自己一句話引得父親坐立不安，葉天連忙說道：“爸，您別著急，瘋子哥那麼機靈，有事也能躲過去的，您就放心吧……”

“但願如此吧，你這孩子，早看出來怎麼不拉著你封子哥？”

葉東平沒好氣的瞪了葉天一眼，他雖然反對葉天給人看相算命，但是對於兒子的本事，他心裡的比誰都清楚。

“我當時又沒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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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小聲的嘟囔了一句，也多說什麼，誰讓他閑的蛋疼蹲到馬路邊去給那些不相干的人看相去了？+ V1 w  ^+ Y( V# h

被葉天這一打岔，父子倆的這頓飯吃的就有些沒滋沒味了，葉東平喝了兩瓶啤酒後，也沒吃飯，就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門口等了起來。% d# n2 X8 \  L6 x&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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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一等就是四五個小時過去了，眼瞅著那個收來的舊鐘時針已經指向十一點，葉東平卻是再也坐不住了。" c6 O( @; Z! b* M! e  w5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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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小天，走，和我一起去找你瘋子哥去……”

葉東平知道兒子的本事，說不定就能用到呢，是以鎖上門後，就要帶葉天出去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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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有人來了，是瘋子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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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到院子門口，葉天就聽到遠處傳來一陣車鈴聲，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估計也就是來收購站的。6 X- Z) [) G% f5 @7 r7 R$ T0 u

收購站外面沒有路燈，葉東平拿著把這年代家家必備的手電筒，對著聲音傳來的地方照去，一看之下不禁愣了一下，“不是，是個女的，大半夜的來這裡幹嘛啊？”! S% M/ N9 }8 H(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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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盈姐，是盈盈姐！”( E! K1 {, Z% ~$ p' ?" g& k

借著手電筒的光亮，葉天也看清了來人，嘴上喊了一聲之後就迎了上去，看的葉東平有些莫名其妙，兒子什麼時候認了個姐姐啊？( o: }8 T* D" {& b8 q- W6 v1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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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王盈自行車處的時候，葉天也反應了過來，扶住了王盈的自行車後，問道：“盈盈姐，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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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先不說這個，封……封況，他……他被人打了……”3 A- y8 L7 c$ S- c) x/ B0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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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盈來收購站的這一路上，車子騎的可是不慢，再加上心中驚怕，這會卻是連話都說不連貫了，一隻腳撐在地上，喘息聲連葉天都聽得到。1 c. x9 h5 m4 c0 r* `2 |4 J7 ?

“什麼？封況被人打了？是……是誰幹的啊？”! n5 H: \; y+ ^( f

剛剛走到近前的葉東平一聽，頓時吃了一驚，連忙問道：“這……這位姑娘，到底是怎麼回事？封況他……要不要緊啊？”( T, @; T3 |7 T;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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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葉老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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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和封況交往的時候，王盈老是聽封況吹噓葉東平文化多麼多麼高，是上過大學的高材生，在這個年代，一般人都對有文化的人稱之為老師的，所以見到葉東平後，心中也鎮定了下來。0 l' P  b9 K6 w% y9 O3 J4 l& }, [0 C& k

深深的吸了幾口氣後，王盈說道：“封況的頭被打破了，縫了十幾針，正在醫院呢，是他讓我來通知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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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東平也是有決斷的人，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那就要去面對和解決，稍微想了一下，說道：“姑娘，你……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出來，咱們一起去醫院……”

葉東平返身打開屋門，從屋角一處不起眼的地方拿出一個裝錢的袋子，這是存放在收購站內所有的錢了，目前還不知道封況的傷勢到底如何，多帶點錢總是沒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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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醫院距離這裡遠不遠？”& D( p& t. g4 H$ [/ u.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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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好屋門從院子裡出來後，葉東平才發現，收購站僅有的一輛自行車被封況給騎走了，而這女孩騎來的車子是26的斜梁鳳凰車，沒有前梁，也就是說，只能帶一個人。[]

“醫院離這裡差不多有六七裡路呢，葉老師，要不你騎車子帶我去吧，葉天就留在家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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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會男女之防比較嚴重，不過現在封況還躺在醫院裡面，王盈也顧不得那麼多了，而且她和封況又沒有真的談物件，總不能一個姑娘家的留在醫院照顧他吧？

“你帶上葉天吧，我跑著去……”- M- D  k. z+ b6 G2 K$ T) a2 U% e

葉東平搖了搖頭，兒子是一定要帶上的，六七裡路對在山腳下生活了十多年的他而言，也算不得什麼。/ X1 e& F2 y3 {% T1 b1 i4 t, w9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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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盈雖然不知道這位葉老師幹嘛非要帶著兒子，不過將葉天一個人留在這空曠曠孤零零的房子裡，顯然也不太合適，當下點了點頭，說道：“好吧，葉天，你上來，盈盈姐帶著你……”' E6 T0 p) Z+ l6 q7 N$ z; M

葉天跳上自行車後，說道：“盈盈姐，等我學會了騎自行車，以後就我帶你……”) T6 ?7 c( ~! g( V4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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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這幾天倒真是在學騎車，不過收購站的那輛二八的車子太大，幾乎和他一樣高了，葉天騎上去就夠不著腳蹬，而且上去還下不來，著實摔了好幾次。

這人和人之間也是講緣分的，王盈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對這個小孩有種親近感，當下笑著說道：“好，等盈盈姐有空了，就來教你騎自行車……”

被葉天這麼一打岔，王盈的緊張情緒倒是緩解了幾分，當下帶著葉天，在葉東平手電的指引下，往醫院騎去。

縣郊的路不太好走，等幾人趕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夜裡12點多了，由於是急診，封況也沒進病房，這會還在門診處掛著鹽水呢。( h, S* O) U1 f- r$ |

“葉叔……”剛跨進病房，葉東平就聽到封況帶有哭腔的喊聲。( G0 b7 G, O*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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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封況在鄉下的時候也是喜歡鬥勇好勝，不過和人打架最多就是個鼻青臉腫，哪裡像今兒這樣被人打的頭破血流啊。; @: \' j" Q+ Q

而且封況本來年紀就不大，在縣城裡無依無靠的，現在見了葉東平，頓時像看見親人一般，那一直忍著的眼淚，就“撲哧撲哧”的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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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誰把你打成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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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老實話，如果封況不出聲，葉東平還真認不出人來，因為坐在椅子上的封況，整張臉都被包住了，原本那件白格子衣服，此刻也變成了紅衣服了。

“這位同志，請問……你是他的家長嗎？”- t  X; n* D; b- n% C(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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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封況回話，一旁有個聲音響了起來，葉東平扭頭一看，在這房間裡還有兩個穿著灰色短袖的人，在短袖胸口的地方，還有兩個幹部口袋。$ ?1 z( S- x9 d" v5 h0 M1 i! w; t

這兩個人一老一少，年齡大的差不多有五十多歲，年輕一點的那個二十四五歲的樣子，手裡還拿著個本子。

“你們是KO同志吧？我是封況的叔叔，我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4 e. L6 v9 l7 t

從兩人穿著的短袖還有那間帶一個紅條的KO褲子上，葉東平明白了他們的身份。

兩個KO對視了一眼，那個年輕一點的開口說道：“我們是城東派出所的，在九點半的時候接到報案，有人打架鬥毆，去到現場發現了他，這就送醫院來了，具體情況我給你說說吧……”' l' k5 X, a5 @5 o' T

事情還要從封況來到東城說起。" F. N/ j/ }$ |2 j5 w

封況來到城東之後，發現那些拾破爛的，大多住的都是一些窩棚，有的乾脆就睡在橋底下，接連找到好幾個拾荒者，一聊才知道，這些都是西北幾個省份的人。: i" G; i3 t  g& n. I

而且從他們口得知，在這些西北拾荒者裡面，有個人威信挺高的，想要讓他們的廢品都賣給自己，必須那個人同意才行。/ r) _0 _" d" j' {- V% K6 z%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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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封況就找了一人，讓他帶自己去見那個人，見到那人後，封況把自己的想法一說，那人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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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況看出了點端倪，仔細一打聽，原來這東城這一塊，也有個收購站被幾個年輕人給承包了，而且還規定他們這些拾破爛的，必須把東西賣給他們，而且價格給的比國營站還要低。

他們這些拾荒者都是外地人，根本就惹不起這些當地的小青年，在被警告了幾次之後，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現在封況找上門要收他們的廢品，這人卻是也不敢同意。/ l- a! ?3 a/ z

封況聽到是這麼一回事，心裡頓時打了退堂鼓，這些拾破爛的惹不起那些人，他也惹不起啊，當下就想回家找葉東平商量一下。7 }5 I* x5 e+ x& _, Z8 `, S) I2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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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誰知道封況剛剛出了這家的門，還沒騎上車子，迎面就走過來幾個年輕人。# o6 C" J; X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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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況當時也沒在意，推著車子和幾人擦肩而過，不過對方一個人盯著他使勁看了幾眼，和另外幾個人嘀咕了幾句，那幾個年輕人忽然就沖上來對他拳打腳踢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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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沒有心裡準備的封況，當時就被打蒙了，也不知道是誰用鐵扳手在他頭上來了一下子，見了血後，那些人就一哄而散了。9 r$ I6 R7 s9 P# l' C

也不知道是誰報的案，反正封況清醒過來後，人就在醫院了，當時KO問他在縣裡有什麼關係的時候，這傢夥第一個想到的竟然是王盈。/ l; [# C) s# e5 r

剛好那個年老的KO認識王盈，這才有了王盈趕到醫院後，又去收購站通知葉天父子倆的事情。/ o4 M* Z! M# V$ d2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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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叔，葉叔，我真的沒招惹那些人啊，我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打我？”8 V2 V* S; N# ~# X" l

聽到KO講完事情的經過後，封況委屈的喊了起來，雖然被打的頭破血流，不過都是皮外傷，在輸了鹽水之後，封況的精神倒是恢復了幾分。$ ]) C9 H7 ^: I" r, q5 Y+ i  J

“封況，你別急，KO同志會給我們一個說法的……”2 F6 J; A  N6 K: _7 Y- F! c

葉東平輕輕拍了下封況的肩膀，向那兩個KO問道：“KO同志，不知道那些打人的流氓抓住了沒有啊？”" P7 p. O$ I' s) F, s" @

“沒有，我們接到報案去到現場的時候，就剩下他一個人了，具體情況還要明天才能瞭解得到……”0 i) w% E+ f. u. _7 S*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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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KO搖了搖頭，封況所說的那個拾破爛的他們去找過，不過那一家人都跑了，這深更半夜的也沒地方去找，想要破案只能得到天亮了。

“葉……葉老師，封況，這……這裡要是沒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正當葉東平和老KO說話的時候，王盈的聲音忽然插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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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老實話，如果不是老KO親自上門的話，王盈的父母根本就不會讓她出來的，即使有熟人在，當時的眼神都是怪怪的，就差沒跟到醫院離來了，現在葉東平來了，她當然想要早點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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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看我，都忘了謝謝你了，小王，你先回去吧，改天我一定帶封況登門去感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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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來的路上，葉東平也知道了王盈和封況的關係，兩人連談物件都不算，封況這半夜把人折騰來，對王盈這大姑娘的影響確實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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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oom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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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大中小發表於 2020-7-29 02:52 只看該作者

“葉老師，不用了，我和封況……也算是朋友啊……”王盈聽到葉東平的話後，連忙擺了擺手。[]

“王盈，謝謝，謝謝你！”3 |. J, z) n/ q: t'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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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朋友”兩個字，躺在病床上的封況是熱血澎湃啊，恨不得那幾個小子出手再狠點，讓自己模樣再慘點才好。7 }, S% \1 F0 T5 E!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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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葉東平這是想給王盈的家人解釋一下，省的這個善良的姑娘回去之後被父母責難。9 }. \7 S( k: t9 _# {' E-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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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同志，你還不能走，回頭有些事情還要問你，你留下配合一下……”% W9 u6 i( V8 R(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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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老KO聽到葉東平的話後，開口說道：“這樣吧，小趙，你送小王回家吧，路上注意點……”9 T8 S$ v$ G+ B! Q; p+ _1 v; @" f. I

“好嘞，保證完成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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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守著幾個老爺們，哪有送一個姑娘回家來的舒心？那個年輕的KO答應了一聲，就和王盈走了出去。

“讓葉叔送怎麼了？真是的，孤男寡女的走一路算什麼啊？”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病床上的封況不禁胡思亂想起來。

不過封況還沒想多久，注意力馬上就被老KO的話給吸引了過去，“葉同志，我想知道，你們最近得罪什麼人沒有？”

對於這個問題，葉東平根本就不用思考，很堅定的搖了搖頭，說道：“沒有，KO同志，我們只不過承包了一下小廢品收購站，而且開了還沒幾天，哪裡會得罪什麼人啊……”& S' R( Y% z0 {8 |

老KO擺了擺手，說道：“別說的那麼肯定，你再仔細想想，在收廢品的時候，有沒有和別人起過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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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絕對沒有，對了，封子，你認不認識打你的那幾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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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東平否決了老KO的說法，而是看向了封況，這事兒問自己沒用啊，還是要從當事人身上找突破點的。- n4 {/ R: V' z" P" |' c5 V

“葉叔，我不認識啊，我從來到城裡後，見人就喊大哥，說話前都是先遞煙的，我招誰惹誰了呀……”/ ?- J% `9 h4 Z9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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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葉東平的話後，封況叫起了撞天屈，他為人本就機靈，行事又是謹小慎微，很能討別人喜歡。! B' x8 B2 ]. [* U" F# l

要不然他一個沒有多少化的鄉下娃，即使有個美國老舅，也不見得就能結識兩個在城裡吃公家飯的女孩。

“這就奇怪了，聽你的話說，那些人的行為並不像蓄謀已久的，但是和你無冤無仇，怎麼又會打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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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KO也有些糊塗了，他辦過那麼多案子，但是像今兒這樣沒頭沒腦的，還真是第一次。這但凡打架鬥毆，總是要有個緣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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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進入到病房後就一直沒有說話的葉天，在聽到老KO嘴裡的這句無冤無仇之後，突然說道：“瘋子哥，咱們和人結過仇的，你忘啦？”

“結過仇，沒有啊？我沒得罪過誰呀……”3 ]' G# F- @' q+ m+ r! K. |* ^9 q* d

聽到葉天清脆的話聲，封況的眼露出了迷惘的神情，他原本以為打自己的人，是拾荒者口在東城承包廢品收購站的人。

但是封況仔細一想，自己可是第一次去東城啊，那人又不會掐指算卦，沒理由知道自個兒是去搶生意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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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封況當時一直和那個拾荒者在一起，那人也沒有機會去通風報信的。

上面這些猜測，剛才封況也和老KO說起過，老KO的意思和他一樣，別人又不知道他去幹什麼的，沒道理無緣無故打他的。: }2 v+ ~3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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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子哥，你忘啦，咱們在電影院的時候，那幾個人不是喊著要教訓你嗎？”就在封況想的一腦袋漿糊的時候，葉天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在電影院和人衝突過？小孩子，你是誰？和封況是什麼關係啊？”2 R& T3 l9 H5 N8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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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葉天的話後，老KO眼睛猛的亮了一下，他很敏銳的感覺到，這個傷人案的突破口，或許就在葉天的話。# E. F3 w. a; ~

葉天抬起頭，說道：“KO爺爺，我叫葉天，他是我爸爸，封況是我哥哥……”. F" ?8 F/ E8 m! [# |6 Y' @

“嗯，小葉天，你說說在電影院是和什麼人發生的衝突呀？”

老KO也懶得去想封況姓封為何是葉天的哥哥了，他感興趣的是封況在電影院和人發生衝突的事情。2 Z% j7 V6 Y2 G( x

“他們搶我們的座位，瘋子哥和他們吵了幾句，那幾個人走的時候，說是要教訓瘋子哥，不過那天晚上我肚子疼，就先走了，沒有遇到他們……”9 |; d. S9 S4 H7 y2 B# m, \

葉天老老實實的將那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雖然有點顛三倒四，不過事情倒是都說清楚了。1 g, }% V& S" }

聽完葉天的話後，老KO皺起了眉頭，說道：“這……這也沒證據說明就是他們幹的啊？”

葉天眼珠子一轉，看向封況眨了眨眼睛，說道：“瘋子哥，別人打你的時候，就沒說什麼嗎？”& ], {( F) R; v) }2 i6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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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沒說什麼，哎，好像說了，說是讓你小子再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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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況看到葉天的舉動後，先是愣了一下，繼而忽然改了口，他知道葉天和尋常的小孩子不一樣，既然這樣說，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6 w2 `& [" [8 K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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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那些人嘴裡的確是罵罵咧咧的，不過封況那會已經被打蒙了，耳朵“嗡嗡”直響，根本就沒聽清對方在說什麼，這句話也是他編造出來的。3 M; c4 V8 s" Q+ x4 ?6 c0 d

“小夥子，話不要亂說啊……”

看到封況的神情後，老KO笑了笑，他幹了一輩子這工作了，對方說的是真是假，他心裡當然清楚了。

聽到老KO的話後，封況有些心虛，低下頭小聲說道：“我……我當時就聽到這麼一句，也不知道是不是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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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封況差點說出自己是亂說的時候，葉天突然插嘴道：“瘋子哥，我記得電影院裡那夥人有個叫戴小花的，長得一臉絡腮鬍子，當時打你的人裡面有沒有他啊？”' k; V; l2 E9 \$ x; a* p0 l& v% w

“戴小花？這不是女人名字嗎？怎麼能長一臉絡腮鬍子？”. f% M6 |  F. b3 m) M1 U# y9 L

封況不知道葉天想說什麼，不過嘴裡念叨到絡腮鬍子的時候，身體猛的一震，大聲說道：“我想起來了，帶頭打我的那個人就是長了一臉鬍子，在他右眼角下面，還有一處疤瘌，沒錯，就是那個人……”. }0 ~8 Z8 Q. S, F' s* _* {% k

想到那人一臉猙獰的一拳打在自己臉上，封況的情緒有些激動了起來，當時的情形像是噩夢一般，在腦海重播著。" x2 A9 O+ u' F0 Y+ g%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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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夥子，你冷靜點，先冷靜下……”

看見封況情緒有點失控，老KO連忙一把按住了他，說道：“你真的看清楚那人臉上有一處疤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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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那人是三角眼，我看的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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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況的回答讓老KO臉上露出一絲了然的神色，他能看的出來，這次封況絕對不是在說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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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那你是怎麼知道，那個人就叫戴小花的呢？”

老KO雖然相信了封況的話，但是卻不肯放過葉天，一種職業的敏感，讓他感覺到這個小孩好像有點奇怪。1 \9 B! f, v!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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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爺爺，在電影院那天，我聽人叫那個大鬍子戴小花的，這名字好奇怪，我就記住了啊……”

葉天擺出一副天真的模樣，話說從三四歲起，他就會用這招矇騙村裡人同情了，誰家要是今兒做了什麼好吃的，說不得都要把小葉天給抱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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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好了，封況同志，你在筆錄上簽個字，要保證你說的都是事實……”) h9 _0 w, B/ S5 t3 j# ^0 e

老KO想了一下之後，也沒有再追問下去，別管怎麼說，葉天只不過是個十來歲的孩子，他相信自己剛才可能產生了錯覺。- t  }/ i9 R4 y5 l, f: k- d6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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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封況簽完字後，老KO又對葉東平說道：“葉同志，這件案子我們已經了有了眉目，最遲明後天，就會有個結果，到時候還要讓小封去派出所認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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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老KO說案子有了眉目，葉東平不禁有點憤憤不平，開口問道：“KO同志，能告訴我們那個戴小花是誰嗎？就為了幾句爭執，至於把人打的那麼狠嗎？”2 A& C( @3 f6 S  T, n3 n

“這個……現在還不好說……”

老KO遲疑了一下，接著說道：“我們還需要再瞭解一些情況，你們等消息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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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KO的話讓葉東平也無可奈何，他在這小縣城又沒親沒故的，只能悻悻的把老KO送出了醫院。

葉東平回到急診後，醫院裡的護士已經給封況安排好了病床，扶著封況來到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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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到底是怎麼回事？”4 p# x; E4 m8 s# ?' y

等到護士出去後，葉東平左右看了下，關上了病房的門，一把拉住了兒子，他剛才就看出了端倪，只是礙於老KO在場，一直沒有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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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也就只能推演出那人叫戴小花，今年二十三歲，別的我也不知道啊……”  u9 W/ [) Q8 [( i1 M) G

葉天說的是實話，在剛才過了十二點之後，他給封況占了一卦，卻發現這卦象居然和前幾天隱約呼應，敢情是封況上次的血光之災，應在了今兒。

不知道是不是上次葉天改變了結果的原因，這次封況所受的傷，要比之前第一次推演出來的嚴重了許多，對於這種卦象莫名的變化，葉天也是無可奈何。8 _/ j. a2 W5 Q% l  u8 L

封況這會也回過勁來了，咬牙切齒的說道：“葉天，就是那天在電影院的人，我饒不了他們……”0 M# Y2 y$ i;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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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姓在封家村是大姓，光是本家的堂兄弟就有二十多個，在村裡基本上沒人敢招惹，誰知道這剛來縣城沒多久，頭上就被人給開了瓢，封況怎麼都忍不下這口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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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封況的想法，等明兒就準備回鄉下，拉上幾拖拉機的人打上門去，他還不信了，這城裡人細皮嫩肉的，會比他們鄉下人還能打？- N. R; n& W. i9 h# m  R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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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東平看了封況一眼，說道：“行了，封子，別想著惹事，這裡不是鄉下，等KO給出了結論再說……”, M- |- e4 v5 X  D% t

俗話說強龍不壓地頭蛇，鄉下人到城裡鬧事，不管什麼結果，總歸是要吃虧的，葉東平不想讓封況小小年紀就行差踏錯，那可是要後悔一輩子的事情。% z6 }& ]8 C+ _" L7 [

“葉叔，這要是傳出去，我都沒臉回去了……”% t' y7 e; N! z0 m0 m- U2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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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況脖子一梗，這次卻是連葉東平的話都不聽了，其實心裡憋屈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今兒在王盈面前出醜了，這要是找不回場子，封況怕被王盈笑話。+ F+ ~* Y: _6 k. a. m; v$ w1 S% _

葉東平是過來人，見到封況目光閃爍，心中也是猜出了幾分，當下笑著說道：“你小子別逞能，不然今天來的那女孩，一準不會再搭理你了……”' h2 T' G5 |4 a- q/ [4 F6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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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的思維，總是以為女孩子喜歡能打敢拼有擔當的男人的，其實不然，大多數女孩還是喜歡穩重的男孩子，不過在封況這個年齡能領會到這一點的男人，卻是少之又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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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況聽到葉東平的話後，有些遲疑的問道：“葉叔，你說的是真的？那……那我這頓打就白挨了？”7 K1 B* f$ K% e; p# K4 J# {4 M0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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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能白挨啊？那些KO是幹什麼的呀？好了，你小子好好休息吧，今天我和葉天在這裡陪你……”7 w* H5 w) ]% v; I3 n"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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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東平擺了擺手打斷了封況的話，他和葉天沒有自行車，這麼晚也回不去了，加上封況這模樣確實也需要人照顧，乾脆就在旁邊病床擠上一夜吧。

第二天一早，葉東平出去給兒子和封況買了包子油條，然後就去辦理了出院手續，這也是封況自己要求的，住在這滿是消毒水味道的醫院裡，他渾身都感覺不自在。

封況的自行車在昨天被打的時候，也不知道被誰給偷走了，葉東平只能花一塊錢雇了輛板車，將封況拉回到了收購站。6 a6 F7 W/ v; ]+ ?5 ?( |

“這……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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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進收購站的大門，葉東平就感覺到了不對，因為昨兒他出去從外面鎖上的鐵欄杆院門，此時已經被打開了，而院子裡面歸類的那些廢品，也亂七八糟的散落一地。$ F. b* O( x3 j* j

葉天跑進院子一看，連忙回頭喊道：「爸，屋門也被人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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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遭了賊了？」3 v) P$ n0 _9 H

葉東平也顧不得封況了，跑進屋裡一看，昨兒剛收拾好的房間，現在又是恢復了原樣，所有的東西都被人給翻了一遍，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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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昨天把錢都帶身上了……」! E' P" p( R2 w, X5 m6 N" y

葉東平做事一向穩妥，昨天在出門之前，將所有的錢都帶上了，要不然的話，恐怕那2000多塊錢也要被賊給偷去。

「爸，不光是遭了賊，咱們這……是被人給砸了……」; c7 V& [7 H3 F8 }9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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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的話讓封況和葉東平都愣了一下，再看向屋裡和院子裡的情形後，頓時明白了過來。

院子裡的收來的那些鍋碗瓢勺，基本上全被人給砸爛了，而屋裡唯一的那張桌子還有裡面的兩張床上，也都有被砸的痕跡，小偷恐怕不會幹這麼沒有技術性的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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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了，那幅文徵明的畫，還有你師父交給咱們保管的字畫……」

葉東平忽然想起那些價值不菲的字畫來，臉色頓時大變，幾步搶進內屋，看著那幾個空空如也的箱子，不由叫了聲苦。

不光是老道交給葉天的那些近代名人字畫，就連封況收到的那幅文征明的《山水對弈圖》，也都不翼而飛了，看來……這些人還是個雅賊。+ {! }* _& ^7 ^4 T, x0 F7 |

　　“小天，你和封子呆在這裡，哪都不要去，我去報案……”

　　眼下這種情形，葉東平也只能寄望於KO部門了，吩咐了葉天幾句之後，急匆匆的就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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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您別走啊，我知道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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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天跟在後面喊了兩聲，而心急如焚的葉東平卻是沒有聽到，他現在只想著如何才能儘快將那些字畫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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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派出所距離收購站倒是不遠，七八分鐘後，葉東平就氣喘吁吁的來到了派出所的門口，不過卻是被開門的老大爺給攔住了。

　　這看門的大爺有點耳背，葉東平和他說了半天，愣是沒講明白，不由著急了起來，大聲喊道：“大爺，我是來報案的，我家裡被盜了，丟了價值好幾萬的東西……”) w  }% S9 o- p8 N, }  Q' i

　　“好幾萬？小夥子，你就吹吧，我活了這麼大歲數，還沒見過好幾萬呢……”那老頭撇了撇嘴，倒是沒再攔著葉東平，還給他指出了所長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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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同志，你沒搞錯吧，什麼字畫能值幾萬塊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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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長叫許夫傑，四十出頭的年齡，為人倒是很和氣，不過聽見葉東平講到關於丟失物品的價值時，那表情和看門的老頭是如出一轍，簡直就像是爺倆一般。+ k1 B& U- ~( V8 a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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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所長，這事我敢亂說嗎？那兩個箱子裡的字畫，有二十多幅都是出自清晚期和近代繪畫名家之手，還有一幅是明朝文征明的作品，說幾萬塊錢還便宜了呢……”! A% Z* ]/ `$ a* u

　　見到許所長不信，葉東平不禁有些著急，雖然老道是葉天的師父，但是自己將別人珍藏了幾十年的東西給搞丟掉，那也沒臉再去見李善元了。

　　“葉同志，你別著急，我對你說的這些東西不太懂，不過就連偉大領袖的畫，也只是幾塊錢一張，你說的那些東西，有那麼值錢嗎？”

　　許夫傑是從部隊轉業回來的，到地方工作也沒幾年，那會部隊裡提幹的人，大多都是出自農村，只要思想素質和軍事素質過硬就行，對於文化並沒有任何的要求。* @5 V/ m4 z/ {* ^, U( b' l; P

　　而許所長當兵前就是個文盲，到了部隊才突擊學習的文化，現在雖然勉強能看報紙了，但是對於葉東平所說的什麼繪畫大師，壓根就是聞所未聞的。

　　在他看來，葉東平所謂的名人字畫，和近年來的那些什麼掛曆年畫都是一種性質，這人誇大了說，其實就是想讓自己重視而已。* M4 {# v1 [( x! G* g$ u!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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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年代的政府工作人員，雖然工作起來任勞任怨沒有什麼官架子，也極少有貪汙腐敗的事情傳出，但是說句實話，業務水準還真是不行，在許所長身上，也正濃縮了是這個時代的特徵和縮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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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東平堅持自己的觀點，而許所長卻是不信，一時間，兩人竟然僵持了起來，誰也無法說服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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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所長到底是做KO工作的，對於尋找突破口還是很有經驗，想了一下之後，開口說道：“小葉同志，你既然說這些字畫值那麼多錢，那我問你，你的這些東西是從哪裡來的呢？”

　　“這……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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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東平還真是被問的一愣，這事兒不太好解釋，如果實說的話，那就要把山上的老道給牽扯進來，派出所再一求證，耽誤時間不說，恐怕那些畫兒早就不知道去哪裡了。

　　看到葉東平支支吾吾的樣子，許所長愈發得意起來，開口說道：“你看著也像是個有文化的人，怎麼做事情心眼卻是這麼多？話說群眾家裡丟東西了，我們能不管嗎？非要謊報丟失物品的數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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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許所長，我沒有謊報啊，我說的都是真的……”0 T- t, n- p$ h% E

　　聽到自己落了這麼個評價，葉東平是哭笑不得，正準備辯解的時候，腦中突然靈光一閃，連忙開口說道：“許所長，我實話說了吧，這些字畫文物，都是歸收購站投資人廖昊德先生所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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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昊德，他是什麼人？丟東西了幹嘛不自己來報案？”許所長有些奇怪的問道。, y8 m# X2 d4 @( D8 G
　　“廖先生是美籍華人，前段時間回來探親，現在已經回美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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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東平也是被逼得沒辦法，如果不借用廖昊德這個大帽子的話，恐怕面前這位徐所長葉不會重視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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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籍華人？！”* w8 f' K$ V. u+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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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端著茶缸準備喝水的許夫傑一聽這話，頓時愣住了，放下茶缸問道：“這些字畫是那位美籍華人的？”" m3 }0 X/ z% P

　　“對，沒錯，他放在收購站讓我保管的，現在卻是丟了……”

　　既然開了頭，葉東平現在也只能硬撐下去了，欺騙政府的後果那可是很嚴重的，好在廖昊德已經返美，即使想找他證實，就目前的情況而言也是不大現實的。& H- i2 `) K9 i%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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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你具體說一下丟失物品的名稱，哎，別說了，你來寫吧，嗯，都寫在這裡，對，就是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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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東西是美籍華人的，許夫傑的態度馬上轉變了，倒不是說他崇洋媚外，而是因為自從改革開放以來，國家對於引進外資這項工作相當的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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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那些在各個歷史時期因為各種原因出國的華僑，國家也給予了很多政策，就是想吸引他們回國創業，帶動國內的經濟發展。! s8 c3 m) \! m0 d9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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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以在這段時期，神州大地興起了一陣華僑熱，別的不說，在這小縣城裡，就開有一家華僑商店，裡面有各種進口商品，從玩具到電器應有盡有。

　　但是你拿著大團結去買，對不起……不賣，這裡面只能使用國家配發的華僑卷，可見當時國家對於歸國華僑的重視程度了。* d) L: d# f7 Q3 b3 b/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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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在聽到這些字畫是屬於歸國華僑所有後，許所長的態度立馬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因為他知道，這事兒處理不好的話，那說不定就會造成政治影響了。* G8 V! m& m+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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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葉東平將丟失物品都寫在了紙上，許所長站起身來，說道：“小葉同志，這樣吧，筆錄都做好了，我派所裡最有經驗的老偵查員劉副所長跟你回去勘察現場，有什麼要求你和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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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不親自去現場，倒不是說許所長不重視這件事，相反，他就是因為過於重視，而要在第一時間向上級領導去彙報。1 h# d, k7 [8 I+ B; G( ^9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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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叔，回來了啊，事情怎麼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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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在收購站的葉天，和腦袋被包裹的像個粽子似地封況見到葉東平和一個穿著KO制服的人回來，連忙迎了上去。; E$ v( L! x% a' n" J

“這位是派出所的劉副所長……”

葉東平給封況介紹了一下來人，接著說道：“讓這位劉同志先看看現場，對了，你們兩個沒到處走動吧？”: ?, R* L8 U( |: t2 E8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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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葉東平的話後，封況明顯的愣了一下，說道：“葉叔，怎麼，還不能走動嗎？我……我們倆把這打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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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東平走後，封況和葉天見到這院外屋裡的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實在不像話，就打掃了起來，葉東平來這會，倆人才剛剛幹完。, v' d2 E. K' F1 W' };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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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劉副所長看到這種情形後，連連搖頭，歎了口氣說道：“唉，小夥子，你這是破壞現場，知道嗎？”- P" ?( R' n0 `+ U% c5 w1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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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許所長還沒真糊弄葉東平，這位劉副所長可是江南地區有名的劉一眼，以前是鐵路KO系統的人，南來北往的那些小偷聽到劉一眼的名字，沒有一個不打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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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八十年代初抓捕河南賊王的時候，KO部彙聚了全國的反扒刑偵專家，其中就有這位劉副所長，在KO系統可謂是鼎鼎大名。

只不過劉一眼也是五十開外的人了，再跟火車也有些力不從心，最後找了些關係，申請調回到了老家這個小縣城養老來了。5 b! O6 p) ^/ H4 ?3 }9 D$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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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了一輩子的賊，劉一眼也沒什麼大的追求，想過幾天安穩的日子。

這小縣城屁大點地方，平時根本就沒什麼大案子辦，最多也就是調解下鄰裡矛盾，任誰也不知道這笑眯眯的劉副所長還是位刑偵專家。5 z: H1 Y2 l( a/ j9 G%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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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巧婦也難為無米之炊，任憑劉副所長本事再高，這現場完全被破壞了，加上收購站平時也是人來人往，劉副所長再也看不出什麼端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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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劉副所長在院門處轉悠了一會，提取了幾個腳印後就離開了，留下葉東平等人在那裡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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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副所長走後，封況低著頭說道：“葉叔，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還要保護現場啊……”

封況和葉天雖然都挺聰明的，但兩人不過就是剛進場的鄉下娃而已，哪裡會懂得那麼多啊，在二人看來，葉東平回家見到他們打掃衛生，說不定還會誇上幾句呢。, U" g5 K+ _& C4 k3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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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葉天已經知道這件事情是什麼人幹的，所以腦子裡壓根就沒有什麼保護現場的意識。8 ?7 Q4 E% x5 J. Z  S9 w.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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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收拾的乾乾淨淨的房間，葉東平輕輕拍了拍封況的肩膀，說道：“算了，這事不怪你們，我開始也不懂的，封子，你傷還沒好，去屋裡躺下吧……”7 U- p2 `% z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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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縣城這才幾天，竟然一連串的出了那麼多的事情，葉東平也有點納悶，莫非兒子這次真的看走了眼？否則他說封況將會富貴加身的卦象，究竟是怎麼看出來的啊？& s, p% s, b+ u3 Y3 o/ V; ^

等封況進屋後，葉天把老爸給拉到了院子裡，小聲說道：“爸，這事情是戴小花他們幹的……”

葉天雖然年齡小，心眼可不少，他沒給封況說的原因，就是怕瘋子哥發起瘋來，從鄉下喊人來鬧事。8 q0 P" R7 f6 U- K3 K5 p

“真的？你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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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東平聞言愣了一下，繼而苦笑了起來，自己不是白問的嗎，這神棍兒子自然是推算出來的了。

“你沒給封子說吧？”& W$ L; K. `5 o+ l# b/ ]6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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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兒子搖頭，葉東平想了一下，說道：“這事兒別告訴封子，更不能告訴KO，現在他們已經在調查戴小花，如果能把他們毆打封子的事情給落實了，說不定就能將這個案子給帶出來……”7 h* ?. r, r1 V+ N" U* Q2 O

聽到葉東平的話後，葉天有些不解的問道，“爸，為什麼啊？現在告訴KO叔叔，直接去他們家搜查不就行了嗎？”7 B! c0 F- U& J2 M! g

“你有什麼證據說是那夥人幹的？難道說是你起卦算出來的嗎？”" M( k$ q, S) t3 q: l9 _8 m* t(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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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東平沒好氣的瞪了葉天一眼，他純粹是為了保護兒子才做出這樣的決定，就算那些字畫都找不回來了，葉東平也不能讓人知道葉天精於風水卜卦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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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情急之下，心裡藏著的話脫口而出：“爸，那……這事就不了了之了呀……”! }) v8 Z. @! c1 g3 Z7 L

“不了了之？怎麼會呢，KO不是在查嗎？”

葉東平搖了搖頭，笑著說道：“你這孩子別管那麼多了，好好準備一下，還一個星期你就要開學了，到時候住在學校裡不准惹事啊……”- r" ?/ N( W/ z

縣城裡的中學是可以寄宿的，葉東平怕收購站這裡的環境影響兒子讀書，乾脆給他辦了寄宿，每個星期只是週末才能回家。4 {& z- c1 |, `& H

“哦，我知道了……”

見到老爸不聽自己的話，葉天悻悻的答應了一聲，不過在轉過身體的時候，臉上卻露出一絲堅定的神色，“敢搶師父的東西，真當小爺是擺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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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離城東電影院不遠的地方，同樣有一個廢品收購站，不過這個收購站的位置比封況那家好多了，四周都是居民區不說，距離國營收購站也要近上許多。3 u+ v& Y, ^/ |. x% ]4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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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間廢品收購站的院子裡，亮著一盞足有100瓦的燈泡，七八個光著膀子的年輕人，圍坐在燈下的桌子邊上，正喝著啤酒劃著拳，一個個吆五喝六滿面紅光。0 f* c/ F, u0 n! p/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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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長的尖嘴猴腮的年輕人站起身來，端著一碗啤酒敬向坐在中間的那個絡腮鬍子，大聲說道：“花哥，您可真牛啊，敢甩臉子給KO看，以後咱們這縣裡，誰敢不聽您的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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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封況在這裡的話，說不定就能認出自個兒頭上最後一扳手，就是這身材瘦小的年輕人砸的，至於那絡腮鬍子，則是第一拳打在他臉上的人。  X- I& N$ H5 m3 F4 S1 A/ |4 l

戴小花的年齡其實並不大，也就是二十三四歲的樣子，只是那一臉絡腮鬍子，讓他看上去像是三四十歲的人一般。" a/ A% Q+ u3 J) U: M8 E

一口將碗裡的酒喝光之後，戴小花故作豪爽的把碗底朝下倒了倒，開口說道：“這算什麼？當年把我大哥被冤枉了吃了槍子，現在又要來難為我，真當我大伯是吃乾飯的啊？”

就在剛不久，城東所的KO找到了收購站，本來想把戴小花給帶回去審查的。: n' v8 n9 K& x1 L' M3 K8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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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戴小花也是有恃無恐，張口就問來人要逮捕證，扭頭就喊KO亂抓人，加上一幫子小兄弟起哄，所裡來的那幾個KO也只能悻悻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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