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驗性服務工作的男人
沒有真正做過性服務的工作，一直是我的遺憾之一。
0 I6 D' J8 _5 y2 ^; _1 ~ 這個遺憾一部分是政治性的，不過更多的是自我缺乏感。我是一個男人，我渴望有人想要我的身體，這個期待隨著年齡增長和身體狀況大不如前，變得比以前更難被滿足。! ]9 d$ |# [" b% G/ X( G+ [4 B
常聽人說，光靠外表而沒有實力的人沒什麽了不起。我在很多方面都具有人家說的實力，但是我多麽希望我的身體也有人想要。! a( r) U3 O6 ^7 n; e/ z* E
年輕的時候，我多次想要從事靠身體吃飯的工作，那個時候其實我還沒有強烈的性政治企圖，也沒有接觸過性論述，連性工作這樣的名詞也沒聽過。我只是想要親身體驗那樣的感覺。5 V4 ^- ]' G$ K6 a2 e8 ]% ?- [
我應征了好幾次。看報紙的小廣告，打電話過去詢問，然後神秘地約定面試。1 `3 R3 u, r0 p3 W) D- J" E( r. \
不過我從來沒有成功過。/ A% n8 C* t& t' v. K- g! G8 g& n
幾乎每一次談到最後，都要跟我收錢。根本就不是真的工作。- u9 W$ K0 v8 s% E7 G
最接近的一次，是應征一份男按摩師的工作。廣告上說他們要征一名身材高而胖的男按摩師，要服務男客。# p7 ^6 s! m6 H: k% Z
我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態打了電話過去，是個聲音低沈的男人接的。
/ T" p1 }5 K: e* T& ?# Y 他簡單地說明，他是專門做男客的，接一次兩千塊。他本來是一個人做的，不過有些客人指定想要又高又胖的男人，所以想找個人搭檔。然後他問我能不能接受和男人性交，又問我是否願意試做。
$ ?# N& }! V0 B$ D- c7 b/ Y [* q 我說我不排斥。其實我不知道會是什麽感覺，我只是不覺得有什麽非要排斥不可的理由。
& k6 m1 b' v+ C5 _ 他和我約在一家汽車旅館面試，看看我是不是真的敢做。" c: v# y+ X4 m! _! u5 Z3 s8 A3 ?
到約定的那天我很緊張，整天都想著這件事，出門前還特地好好地洗了個澡，噴上香水，換上西裝，仔細地梳理頭發，還刷了兩次牙，才騎車前往赴約。' D4 C. G2 m1 ~- \
我比約定的時間早到了半個小時，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就坐在摩托車上抽煙。一邊抽煙，一邊冒汗，于是我只好把西裝外套脫掉。等到離約定時間還差十分鍾，我才打電話給他。
& r. t% D4 r. c 他說他就快到了，要我先去開房間，然後告訴他房間號碼。
0 Z" n9 J# p: I3 K I 他還告訴我，會有另外一個男人一起過來。也是來面試的，他要一次面試兩個。" g: K. v. t- @0 e7 z
我照他所說的開好房間，進去以後打電話給他，然後把冷氣開到最大，把西裝外套穿回去，調整好領帶，保持著我自己認爲最體面的樣子等待著。
& i+ S, y/ ?: W) K0 W- }3 w7 P 過了十幾分鍾，終于有人來敲門了。
) G9 e7 S5 v* _' X: |: o; _. T6 | 我打開門讓他們進來。跟我談的男人年紀比較大，差不多三十幾歲到四十歲之間，一七~公分出頭，身材頗爲健壯，臉孔帶幾分江湖味。另一個男人看來可能是學生，二十出頭，比我還高半個頭，並且也比我更胖。
" D7 F' A+ V% |) d# S8 q! F" R; A 小小的房間一下子擠進三個大塊頭男人，顯得十分擁擠。
: x7 |; `" z1 I* Y% u' D1 g+ L 中年男人進來後，對我的第一個反應是，我這樣不夠胖。* @$ u1 y8 W& N
我不知道要響應什麽，腦袋裏一片空白。接著他問我要不要先洗個澡，我點頭了便開始脫衣服。
& z+ L: o8 h8 M: M( ?9 Z, @ 那是一間玻璃隔間的浴室，上面有些圖案，但是不能完全遮蔽，所以我也就懶得關門了。* B* \, Y0 r; ^4 d' {1 w9 N$ ]
因爲只是想把剛才流的汗衝掉而已，我沒有花太多時間。我一邊洗，一邊看到外面的兩個男人也開始脫衣服，他們脫光，我也洗好了。: w4 c& D* f5 N# @1 Y2 V
我問他們要不要洗，他們兩個都說出門前洗過，于是沒有什麽別的步驟了，馬上就要進入正題。
5 G0 x( Q; M9 C 中年男人先是對我的身材表示了補充的看法。他說我脫掉衣服以後看起來還算夠胖，看來是個滿意的表示。
) K! M) o! l$ a& {9 q+ m 然後他開始說明我們該怎麽做。
( O3 j6 B N" w" _7 M7 X2 B- N* K 基本的流程是先做一般的按摩，舒解筋骨一番，然後再用精油推一次。8 d/ X; G$ o+ E0 ]# {
接下來就是挑逗的部分了。先把精油擦幹淨，然後唇舌手指並用開始愛撫對方的身體。重點當然在性器官，除了陰莖之外，整個胯下的敏感地帶都要好好的照顧。5 L9 M$ g) [( ?6 w, g6 G
最重要的是，不只是要注意怎麽下手，還要把對方當作自己喜歡的人，要讓對方感受到你的投入才行，否則做過一次之後，下次就不會再找你了。
3 Q! E3 M6 y6 N/ |+ l* F" W 這對我來說不陌生，我常去做油壓。只是以前都讓女孩子在我身上做，這次我要用她們的方式，來替一位陌生的男人服務。" F: ^# a' K4 n9 i0 \& W |
講解完之後，他要那位胖男生先替他按摩，不過沒幾下他就坐起身來，說他做得不對，便反過來替他按摩。做了幾分鍾之後，他要我們兩個開始進行挑逗的部分給他看。
0 P( e# O3 |3 w: m6 }' q0 p0 G 其實從洗澡開始，我就已經比較不緊張了，心跳速度也恢複正常。不過我當時腦袋仍是處于停止運轉的狀態。我和那個胖男生都沒有說話，安靜地聽他說、看他做，直到他要我們兩個開始進行下一個階段，我的腦袋還是一片空白。8 ]/ g6 E; W* {; f+ y$ U5 o* }: D& f
我不記得怎麽開始的，也不記得是誰先開始動手，只記得我是等到胖男生吞進我的陰莖之後，才開始回神的。9 w( q' o. H9 F2 u: i
我的陰莖在一個男人的嘴巴裏，而男人的舌頭正在舔著我的龜頭四周，這是從來沒有過的。
, L1 j8 ^( z: W& B 很多異性戀男人對于要接觸另一個男人的生殖器恐懼不已，更別說是口交，就連看到兩個男人親熱都渾身不對勁。我是徹頭徹尾的異性戀沒錯，但我親身證明了這件事完全是心理作用而已。
6 `& ?1 i# t$ y& o 陰莖在男人的嘴裏和在女人的嘴裏，完全沒有不同。被男人或女人的手撫摸也是一樣。8 y: G' j) F; |! E/ j' s& E
當然，如果對方的手特別粗糙，或是嘴上留了胡子會紮人的話可能要另當別論，不過只要不特別去想，其實那種觸感根本就是一樣的。 K) S* J0 w s+ `& o6 {
至于把他的陰莖含進嘴裏，那又是另外一種感覺。0 x; C: @% v+ O& M3 i Q
因爲彼此都剛洗過澡的關系，嘗起來是一點味道都沒有的，其實和吸吮大姆指有點像，只不過粗大很多，並且口感更平滑。
$ ?5 x: f7 d7 B G 或許因爲含在嘴裏的感覺是無法和跟女人做愛的感覺模擬的，所以「我正在跟男人口交」的真實感更爲強烈。那種感覺就好像坐了趟全世界的人都不敢坐的雲宵飛車下來一樣。我指的不是搭雲宵飛車的感覺，而是完成這件事之後，那種想要炫耀的感覺。
% D: S, R: O# O" O 我清楚記得，我一邊吞吐著那根比我自己的要大上一號的陰莖時，心裏同時有著兩個想法：一個是，好棒！我正在做的事別人一定不敢做。當然本來就喜歡男人的不算；另一個是，他們都不知道，其實一點都不可怕。
0 V: i# h* b9 u O7 f 接下來我們在中年男人的要求下還舔了對方的乳頭和陰囊，也試了幾種愛撫的方式，他還要我們對他試試看。; S9 o% H- q8 {* w0 @% Y
其實我根本不記得後來他說了些什麽。當我含他的陰莖時，我只記得我先仔細看了一番才吞進去。他的陰莖當時正勃起，長度很短，我的已經算短的了，他比我更短，但卻是我們三個人之中最粗的，我差點沒辦法順利地吞進去。
' a ~, {- e$ { q" f- U 我沒有很仔細地聽他說些什麽，只顧著自己在比較他們兩個性器官的差異。8 Y% L" j0 M; @
這是很特別的體驗，雖然男生當兵的時候經常和大家一起洗澡，上公共廁所時也會看到別人的下體，但是從來不可能這樣好好地端詳，而不被視爲惡意或變態。; j6 `3 D" Q1 c2 _' m, c( M
後來他問我們兩個要不要試試看肛交，我答應了，卻沒有成功。胖男生的陰莖頂上來的時候，我一直沒辦法放松，我擔心會很痛什麽的，總之他根本進不來。8 h, C) Z4 U, g% d- G; n) D' x' \
而我也進不去他的，往前推的時候，覺得要把陰莖硬塞進去，好像也會很痛的樣子，根本不敢用力。
: ^, S3 g( I3 Z( W ^% F 試了幾次之後，我決定放棄，他們兩個卻很順利地開始抽插了起來。. b& z. o( u/ T, g2 S( C4 y! c" @$ {
我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原本勃起的陰莖也漸漸垂軟，開始覺得無聊。中年男人似乎發現我不怎麽進入情況，便停下來問我要不要先走。
# e" K; v$ A% V9 { 這時他抱著胖男生，我忽然有一種「接下來已經沒我的事了」的感覺，于是留下三分之一的房錢，穿上衣服離開。/ A, }, I4 R" X( S @
隔了幾個星期，意外地接到中年男人的電話，問我還想不想做。我想與其去被客人嫌，還不如就此作罷，便回絕了他。說到底，我還是對自己的身體沒有信心。
; v8 f! A4 C, J* b, ^0 s# [# \ 直到現在，我都沒做過性工作，後來也沒有再和男人有過性行爲，不過我仍然對于那些身材美好的男人女人，能夠讓別人垂涎自己的身體，或讓別人産生性衝動這一點，打從心底羨慕。
( i. e, k5 I- N( X9 E! T 我想這也是虛榮心的一種吧。窮人羨慕別人有錢，沒有藝術才華的人羨慕別人能演奏或畫畫，學曆低的人羨慕別人的碩士、博士學位。我這個身材不好的人，則羨慕別人能靠身體賺錢。, g, l; m1 l! ^$ E
說起來，這一切都是無所不在的階級啊！其後我投入了性權的推展工作，鼓吹著性歧視的階級解放，但這是何其困難的理想，我自己的身體就一直都被外來的價值觀所影響，直到今天都沒有真正從階級中得到解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