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婚
實際上，田小芹是我絕對沒有想過要採訪的對象。我們是同學，她是那種可以5 m$ w- ~! i; T. V9 _6 n4 Q
稱得上真正傳統式的女孩，體態嬌小，柔柔弱弱、默默無聞。她長相一般，又比較! |2 s6 [- c4 z2 t9 j5 i N
保守，除了一雙純真的偶爾帶著憂鬱色彩的眼睛，她幾乎沒有留給我更多的印象。: l) l4 Z0 x- S- q
記得大學裡男同胞們似乎很少將她作為話題，以至於畢業後各奔東西，我根本就沒
* r6 @; v4 f' \+ L+ ?6 p2 g9 L3 u* r有聽過關於她的消息。0 C7 \/ ?( q- o/ B$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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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天，老朋友打電話來說，想為我的採訪提供一個「有過豐富試婚經歷」的3 \' e. r. F" |; U% ~
女性，問我要不要見。事實上，作為異性，能夠在我面前毫無保留、敞開心胸的亦5 [' h( [' E- ?" ?
不多見，我當然求之不得。但當我見到田小芹時，仍然感到了不大不小的意外。這
9 j& s4 Z* B7 ` |2 {- @倒不是因為對方竟然是我的同學，竟然是田小芹，而是因為她真的很坦誠、很隨意
$ k+ ^* z/ Z y5 r% t$ m, z，在講述她的故事時毫無保留。說實話，我第一次發現她的口才還算不錯。平平淡. t" d; E( f# ~: n# i T) R' j
淡、波瀾不驚的話語裡展現出一個女性如此細膩，如此柔弱又如此坦然的內心世界。# l6 T; r V7 x( Q1 x
5 M7 R* [0 Z5 m; r) C+ K 我有過三個男人……看到我表現出的略微驚異的神情，她明白我一定還沒有習
! H4 l( z7 U6 z ?慣作為老同學的這種開場自，她笑了笑，將桌上的煙灰缸輕輕向我面前推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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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i% T) m/ z, U6 @ 一直以來，我對生活從沒有過過多的苛求。我以為我是個這樣平凡的女人，我
# L: a& m" P+ n. N1 w$ m; `% X的一生也會這樣平凡地過去。在我內心深處，到今天還不明白男人和女人究竟是怎
8 {& v9 p6 t. }8 Z# ?- x4 B! X麼回事。$ s$ J8 Z! A% n
, k0 c- e- ^! S2 q0 N 童年的記憶對我來說，既美好又平淡，每天都是一樣的。我爸我媽都是教師，7 m! W4 \) E3 H ? M2 D% [! \& k
就我一個女兒。他們把所有的愛都給了我，也給了我非常傳統的思想和生活方式。3 ^6 J5 f6 e# m+ B6 L$ @
在他們那一代人眼裡，生活就是吃飯、工作、生兒育女，做應該做的事。我二十歲
) @5 Z* X9 ]2 V+ U! m, h以前還不知道男女之間的事，真的，我沒有聽別人講過，自己也沒有想過，我以為
4 w+ q7 o' T% ~/ |生活本來就是像他們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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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生活真正發生變化，是在我１９歲那年，我爸爸出了車禍……那時候我剛
' J# t, P: p L' @9 x# U6 ]考上大學，感覺像天塌下來一樣，我無法想像以後的日子；媽比我還苦，我好怕她7 b$ ^& e$ `( h# Y
挺不下來。但她比我想的要堅強，她的身上有少見的中國女人的勇氣和堅韌（也許6 {. R+ l! d% u* Y9 E4 A( P3 v
是吧）。是媽媽送我上的學校，就是我們的大學。但我想不到大二那年媽又結婚了
6 d. b( i' l* x3 m; R6 q* o，是個工人，四十多歲了還沒有結婚，人顯得挺老實 我是說顯得。看見我要打6 }2 a& q2 N/ z$ h
斷她的活，田小芹抬手阻止了我。她閉著唇，足足停頓了有一分鐘。她背後乳黃的0 x$ U& R3 e1 E4 s/ o) J1 e9 ]
燈光落在她一側的頭髮上，使她的面部表情變得很溫柔 當時，我是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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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這輩子，好多事不是你預先能計算的。我生在城市，可性方面的東西，我直) I$ p: V" a- B q$ Q
到進入大學才知道一些，也並不全面，一知半解。這使我對男性感覺好神秘，又有
& c- n% z6 Z' B% |/ S+ F! [2 J0 ?一種崇拜感。好笑吧？但那時我的思想真的很純，我希望有男生追我，像其他班上! g# y/ y; K* E* J- U+ L
的女生一樣，找一個自己喜歡的男生約會去「情人國」一一那時大家都那麼叫，男' {. M: k+ {8 C6 d. {; `, y9 h
生也一樣是嗎？2 c' W# {6 m9 R9 I
) x3 R& J6 H8 @' V. g! j 不過我對愛情的看法跟她們不一樣，我真沒想到好多女生把男女之間的事看得
3 w- O. H6 | g4 A" M. D那麼隨意、那麼淺薄，她們甚至在寢室裡繪聲繪色他講起和某某男生在「情人國」5 f6 V% {: K8 j
的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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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7 B7 F0 k. {& Z 或者去男生宿舍做愛的情形。每當那時候，我都是一言不發，我像被人抽了耳
% `9 C, |5 x: d% N光一樣難受。不過現在想起來，我內心還隱隱約約有一種妒嫉在裡面，你知道我亦0 h3 [$ P( l/ L4 e6 \: X2 L
不出色，男生們似乎忘記了班上還有個田小芹。你別否認，我知道別人怎麼看我。9 T: V$ l* b6 D. [, f1 J
5 L$ k1 ?9 S5 Y0 l1 Z' N8 k5 X 就在那年暑假，大二上完那年，對了，是１９８８年夏天，我回家看媽媽。家: X& Q: W' r) L' O) s- `5 D+ B5 o- o
裡多了一個陌生的男人，我怎麼也不習慣，而且媽還讓我喊他爸。我簡直不敢相信
, w8 L' O7 T" ^，那老混蛋強姦了我……媽大約是進修去了，二十多天不在家。一開始他對我還很
" Z2 c' J& u7 M9 h9 G好，但在回憶起來，我當時怎麼那麼笨，其實那老男人有好多異常的舉動，看我的
$ U+ e T' E" |- x/ B3 n2 k眼神也很急迫，可我一點也不知道。他半夜摸進我的房間，我醒來時他已經把我脫
$ X Z; J. u6 W: \# H光了。直到那時，我還有些糊里糊塗……過後我哭，不是一般的哭，那時我唯一的
9 B0 D/ K( k O7 E念頭就是我完了，這輩子全完了。那老男人大概也後怕，跪在地上給我說好話，還- }2 n, K1 a: J1 s' [* y
流了淚，但我今天真的連一句也記不清他說了些什麼，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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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c2 Z6 a. Q& z 我病了幾天，也許是看我沒什麼動靜，後來那老男人又一次強姦了我，我 得
, Z& e& j k" N' X! e+ C搬到朋友家。從那以後，我就從沒有真正回過一次家。媽求過我，也許有些察覺，
1 p, a5 s8 Q$ G B1 o+ c但我怎麼也開不了口，我媽辛辛苦苦、本本份份一輩子，到頭來竟然找了個禽獸，, M/ O( H2 h# ^( s+ ~* h/ y: j
我怕她受不了。好的是她終於和那混蛋離了，我媽到現在還是一個人過。1 @' u. d1 S }* I) W
3 k7 @4 S& U3 j( N/ x& \ 大三第一學期我好低沉，我其實常常回想起那醜惡的一幕。那時候我對男人
) L* G9 y6 v8 G5 d+ D5 d8 g有害怕和失望，人生頭兩回那種事，沒有帶給我絲毫快感，都在我的心中留下了難$ N: r+ G; @) U! l, Z: j* e/ h
以根除的創傷。就是那時候，趙志堅出現了。人就是怪，你越想躲開一件事，它卻
) d$ z9 P, g4 j: W4 p偏偏纏住了你。0 E! y0 m; d6 v# u4 L
' _9 ~1 \, p/ h 田小芹停了下來，伸手將我的煙拿過去，彈出一支來，點燃，長長的噴了一口
) D; U) V; ^6 j. H# C$ I。我得承認，她抽煙的姿勢很姻熟、很優雅，甚至有些動人。在大學時，怎麼就從9 x! _% q+ w9 @* O1 J; c9 U4 N
來沒有注視過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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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C- q* Y' P) G9 `: {. J( G+ U 「也許你會覺得我還沒有談到正題，對嗎？」她問我，很平靜很自然的口氣。+ p o, A* w' E9 V, Z( j# m/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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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覺得這很重要。」我如實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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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問我是否認識趙志堅，我當然記得。他是外語系的，和學校的幾個詩人並稱! a: B0 B8 v" T; ^, B
為「六君子」，在學生中名氣不校我當時看過他的詩，也見過他幾次， 是沒有深
# E- A- X. U1 Y: o+ `交罷了。* O3 X; c# \& q
' x k, l* K( Y$ d6 t; Y 趙志堅長得帥，愛發表長篇大論，有一種詩人獨有的孤傲氣質。不過說實話，- w0 Y# C/ ^4 y8 H
我對他的詩和他的言論一向沒有太好的看法。他竟然看上了田小芹，多少有些令我8 K. }5 d# N# |. k. i+ t
難以置信。2 F+ [ ~. b% z: X$ k3 A2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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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當時，女生中好多人都喜歡趙志堅，我至少知道我們級就有幾個女生追過他
r# T9 h6 }% c( t5 @，但聽說他並沒有什麼反應。我們認識是在一次晚會上，我一個人坐在角落裡，不, P* N: P5 E+ W
知他怎麼看到了我，並且上來邀我跳舞。說實在的，我對那些熱鬧場面根本就沒有2 H3 i* c) D& D6 q ]
興趣，是被好朋友拖去的。趙志堅似乎很自信，結果是我始終沒答應他，他卻陪我% h( N8 K9 H5 C$ N
坐了下來。直到晚會結束他送我出來，我都沒說幾句話，分手的時候，他突然抓住
! A3 f: s) H: I' n# m2 @了我的手說：「允許我追你嗎？」+ t) P) a( n4 i& s9 y5 [2 R7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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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驚呆了，我不知道他什麼意思。要是換個女孩子，或者會感到幸福、興奮什
) [8 S8 f; i. B7 m$ B) N麼的。趙志堅那麼有才氣，那麼英俊 脫（現在我仍然這麼看），前途遠大，誰都) Z1 Y4 p( _9 A% K, @: _6 O7 I
沒有理由拒絕他，何況我自認沒有任何理由讓他喜歡上的。但當時我毫不遲疑地回
4 {" i1 b; c4 B2 G5 ] Z8 s絕了他：「不！這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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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2 d" Z _7 h7 W$ y/ l 除了那混蛋強姦我給我心靈造成的傷害外，我本身就對於學生之間的愛情沒有
! K) y: _: O) V% X3 x0 `" H安全感，那些女性被欺騙、玩弄的亦不少，她們有幾個能得到真正的幸福呢？ s3 z/ Z9 t$ u' \6 f9 P6 ?. j+ d
- @0 W& Q, T, W 我沒有想到趙志堅是來真格的，他可以說為了我費盡心機，當時他為我寫了好
9 L9 A t: ]) [1 D, u. ~7 K+ ?1 h多詩，女生們妒嫉得不得了 也許是快畢業時我們的事才傳開了。說實在的，趙
2 p& J4 L' L H: j2 h: p志堅是個細心的男人，他對我的呵護不僅是生活上的，還有心靈上的，他的體貼、
3 v& s% c) U$ y關愛彷彿大哥哥對小妹妹。而且他彷彿特會瞭解人的心思，從來不做我不喜歡的事
: I' Z! y& }+ s2 U& b# \4 x& F+ {，對我也沒有出格的舉動。有多少女孩子又能經受得了這種柔情馬拉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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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後我分在北京，他也設法留了下來，我順理成章地被他俘虜了 他一直
/ b$ R. o6 p$ Y" }, K說喜歡我的溫柔、純淨、古典的氣質，可我到今天還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像我
/ ~. {+ ]0 K! K# J s& F4 R. R這樣的女性真的很少了嗎？ 有我自己清楚其實我沒有任何好處，人家不都說我現
& D0 w% n2 h$ f: G G! c" ~2 `在是傍大款嗎？至少我現在的確是如此平凡、如此俗氣。. {' c2 N6 [& _ E'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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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試婚，在我的思維裡從來就沒有這個字眼。我和志堅住到一起後，也像模: @3 z P! ?7 c7 W, U. d+ j8 X
像祥的過起了日子。或許在我的一生中， 有那一年多的時光才能稱得上是幸福的
. W2 B1 [; g3 q% K C。他老家在農村，他身上卻沒有一點我們所謂的農村氣息，儘管我們一開始收入都
, |' U9 v! @7 q: U不高，但也夠花了，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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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v* g* z& ~6 ~+ O6 D& n9 N 他為了我放棄了出國深造的機會，這使我心裡一直有塊陰影，況且，一想到大' j' F1 m' t( l
二夏天的事，我就感到虧欠他什麼似的。應該說，我一直就是個不壞的女人，在生
# Z: v7 G" z6 E& ]& R0 c6 Q活上我對志堅是無微不至、百依百順，幾乎所有的家務我都不讓他做，我覺得自己! h9 A( P% D9 ?6 ]! t8 b$ |; B
會做個好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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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U* t1 D, D3 b) M* J8 ? 結婚是他先提出來的，提過幾次，後來也就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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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e; s* m1 {( P9 u 也許在我內心裡，一直就有種預感，我跟他不會有好結果的，他是那種瀟 、
7 i9 u# g0 _; v: q6 C英俊得近乎完美的男人，使我常常睡在他身邊還以為是夢境。他睡著的時候像個孩5 p4 J. d) a5 A( d& `+ E
子，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讓我著迷。有時我慢慢撫摸他的身體時他會醒過來朝我
9 G9 Q1 ]5 [( Q5 ^% t6 X6 V2 t" T; ^一笑，又睡得死沉死沉，那情景真的令我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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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沒有對他說過要試婚，但他明白我的意思：我們就這樣不好嗎？如果有$ C; i% ]+ z8 @1 r4 I
一天他發覺我不是個好妻子，或者說不適合他，後悔還來得及。到現在我還不能確% d. b. J- K, v4 L* A' H
切他說出來我為什麼有這樣的想法，但至少潛意識裡我有一種擔憂：知道他當時還
+ J* |! w8 }" D0 I" @和好幾個女生保持著比較密切的關係。他們是朋友，我無權干涉，有兩個還是我的0 b/ O2 p7 n/ S
好友。「你是說，試婚是由你提出來的。」我打斷了田小芹的話，我發現錄音機裡; I# m9 s, G3 R+ ^( R) G! z
的磁帶已經停止了轉動。「可以這麼說，但當時我真的不認為這是試婚。我想，大6 G$ d" q0 n8 w% q1 f
家一起過，如果真的有了矛盾，不會有什麼麻煩。可是，我確實很願意做趙志堅的
; Y8 w" G: }' ^2 T+ A% B妻子。」田小芹眼神迷離，她似乎又陷入了回憶之中。過了好久，她似乎才回過神
/ Y* Y& J# m! I) M& v來，問我要不要喝點什麼。我要了飲料，她起身去吧台拿杯子時，我才發現她現在$ u( g" b# T* f
的房間豪華程度遠出於我意料之外。/ Q) y( b+ ^5 e)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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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注意到她自己喝的是意大利產的紅葡萄酒，她 是輕嗓一口，用那些暗紅的
& t2 H8 x5 ~! X/ q! m! z: U) q9 U7 l; C液體潤了潤好看的唇（我今天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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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_) f: V0 r 我說過，那一年多我們過得很不錯。但日子久了，他似乎對我越來越失去了耐; d4 @3 i3 p( D( c
心，他那方面算是比較強的，開始時他一晚上可以要我三四次，後來基本是每天一; d+ @; O6 U- w* G
次，他說在我身上可以找到靈感，找到生活的激情。而我呢，基本都處於被動，我- V' t( Y) S% d+ o$ \$ s& D
有時在同他做愛時會走神，會想到那老東西趴在我身上的情形一一一有時我覺得女
# N* [: S; [. q k人就是供男人享用的，我從那方面並沒有得到過真正的快感。 r" U, m; g2 h6 c5 H9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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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志堅有了變化。我算是個細心的女人，我能感覺到他一絲一毫的變化。他" C- }; p) n4 d2 I
同我做那事的次數明顯少了，有時十多天才一次。並且，他的動作也同以前有了區
& m2 ^0 R/ Z6 n1 b# J( f) u別，他常做些稀奇古怪的姿勢，那簡直是難以啟齒的，他甚至將我壓倒在衛生間的
4 R- V% V3 o' E) r* r4 z# k8 K* e. O馬桶上。我讓他別那樣，但他聽不進去，反而變本加厲，像是在發洩。同他在一起
# n) }" c- U1 ^後我也看過一些介紹性方面的書，我擔心他有問題，勸他去看看。志堅根本聽不進
' u; M1 k: I- R+ D' Y去，反而讓我尊重他的「性」趣，說這是夫妻生活的重要內容。/ {, B; B! |0 e; X( N# p7 K3 k
4 K" S# d. ^4 d1 J9 ^) g: W) O 說真的，從那時起我開始對他有種怕的感覺，而另一方面，我又擔心自己不正
- H' A. b: c7 Y常。從那時起，我們開始有了爭吵。 是每次爭吵過後，他總會設法哄我，為他的
0 B7 ?7 Z# D7 S2 A) \. M ~3 J( s衝動道歉。我看得出他煩，但他絕不願意傷害我，他有幾次還為他的行為痛哭流涕1 t" [5 V! ]7 W: k" v
。當然，我總是原諒他，我承認我一直都對他有種依賴感，我那時真不知離開他怎
6 U; S0 N# {4 p! r麼活。* k& ~7 B4 H" [0 c, n- L* m2 t4 ~' s4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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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我同他的性生活有過快樂的話，就是在那幾次激烈的爭吵之後。我們和
1 f1 \& F5 v/ Q9 t9 u9 p$ Q- @好以後他就要我，而且充滿柔情。我感覺他回到了我身邊，而且他依然那麼熾烈地) K6 M/ f5 z8 O: m( w7 X+ @
需要我。我也盡一個妻子的本份滿足他，那感覺好特別。我根本沒意識到，我們之' s! U2 S- s4 H4 Q) g5 P; ^
間的隔皓已越來越大。或者說，我不相信他會變。, t& P5 n8 Y0 g( \5 x. I
5 T" K7 g5 [$ Y 他是做編輯的，常常出差，回到北京也推說公務忙，回家住的時間越來越少。
/ \$ b/ B4 V: l我沒有懷疑什麼，反為他感到驕做。有時候我也去看看老媽，她現在一個人，怪可
1 x* `* i& F' F8 t+ y6 c憐的。現在想起來，我和志堅的分手真是太簡單了。我知道，許多女人都遇到過和
: l# [- Z3 J$ \1 `; f1 N/ A* [我同樣的遭遇。那次志堅告訴我得出差半個月，我也準備去媽那裡陪她幾天 媽7 ^- S ]5 Q& _4 X$ b
那時剛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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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天早晨回家去取衣服，撞上了我做夢也想不到的一幕：就在我們的大床上& n- x8 G4 K! u5 P
，志堅和一個赤裸的女人相擁而眠，連我進門都沒有發覺。屋子裡亂糟糟的，他們9 c; r4 l: d) u% ^
的衣服扔得滿地都是。我有如五雷轟頂，腦子裡一團亂麻，淚水流得一塌糊塗。我8 j2 Y1 ]3 Z2 E) ?5 L: y* w
怎麼也想不到會有這一天，志堅前不久還說要和我結婚，我甚至想到結婚後就應該
0 ^2 i6 K5 N. s1 ]為他要個孩子，這真是天大的諷刺，我傻乎乎地被人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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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V+ q# @. q0 H. Y" C' {( b0 ] 後來我平靜了些，等我驚醒了他們，才發現那女的竟然是我的好友陸雯。陸雯
1 W* L- i! E9 C) M% U* B1 B很平靜地穿好衣服揚長而去，志堅開始有點驚愕，後來 說了聲：「你怎麼回來了% J7 [4 W7 Z5 N) V. L5 V$ t; H
？」就又躺了下去，點起一根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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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當時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辦，我等著志堅的解釋。志堅真的跟我作瞭解
' p5 b) e b2 ~8 m釋，說了好多話，我都記不清了，大約是說不想再瞞著我了，他跟陸雯已經有好久2 E* a7 B5 A% J. n, k' C# ]- \
的關係，是陸雯追他的，他 不過逢場作戲；而且，他還有一個女人，我也認識…& {2 K+ Y" @1 Z& {, O
…他說了好多，也很動情，一支接一支地抽煙。我的心和淚水似乎都是空的，我並4 l1 _* y; O7 |% N6 D
不感到這一切很意外， 是，我不知道沒有了志堅我會怎樣，我是個弱女子，我幾
/ X7 L: v: Z/ m: O* W乎沒有獨自面對生活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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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O" R5 S! s 然而我們還是分手了，我到今天還記得志堅最後的一句話：「你需要一個更好
! ]4 l% l! F$ _! J1 q& h5 h的男人來照顧你，而我，不是那種男人。」假如當初志堅提起結婚時我就答應他，
8 F( m! d# u+ M今天會怎樣呢？人生是不能假設的，但我不認為那是我的錯，真的不是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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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3 K& Y7 t+ j2 h0 O 田小芹又一次抓起了一支煙。. n5 ?9 A. ~8 v/ [
( G. e; @6 `, n 我問她是不是常抽煙。她輕輕吁了口氣說，現在雖然住著這麼大的房子，但空- q* ]# e. [; j9 s+ T
蕩蕩地除了保姆就沒有人，老馮很少回家，煩的時候就抽幾支。有湮沒煙，生活都; a& r% L0 h; n1 h
是一樣的。$ _% l" @; w( d$ ~& }; f' a
- G h$ R8 A, z. N% E1 @ 她略帶傷感的口氣多少有些影響了我的情緒。我不知該為她表示悲哀還是同情! [% R- A. n+ u% d+ N1 G$ Z
， 能示意她繼續往下講。% J& u, n* I) L3 I
. r) C% N% j$ C6 T, b$ T4 O 離開志堅後，有兩年多我都是和媽生活在一起。雖然有時候也會回憶起那一段
l+ |( ~# T8 f& e6 T& h; m夫妻一樣的生活，但我並沒有什麼後悔的，我還是我，我發現自己並不是想像的那
4 G( Q( q1 C9 u& m; m' e4 f# M麼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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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時問，我倒希望為我的老媽找個老伴，我知道我終究會離開她的，我還年. W: ^# T1 o3 Y
輕，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媽的生活。& v# F- k. I7 K. R4 w9 a3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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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才知道，媽同第二個男人離婚是因為那人是個性變態，大概那人還不願' l& v7 b! w0 |. D. P. z7 H
意離，但媽很堅決。聽媽媽吐露這些時，我的心真不知是什麼滋味啊，那可恥的人
/ ~0 u2 b6 E* W' ]7 t. D給我留下終生的創痛，連我的老媽也受到傷害。要是我早知道這些，也許我會殺了
( F/ b0 a& r; u% _4 u他，我真的會殺了他。
3 W# H7 C8 M( i2 k! {+ m
! O+ @* C# L. t7 E 但媽不答應我為她找老伴的事，她 盼望我早些有個男人，好好的過日子。我
U/ R0 [) m' j- Q; t怎能向媽訴說我心裡的苦悶啊，我對男人已沒有了興趣，至少我不相信世間上還有& ?1 h9 K1 P. u8 N6 b3 d, }
真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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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也有好多向我獻慇勤的男人。尤其是單位上新來的一個大學生，個子高8 i: b% Z4 g4 V0 F& B& S* w
高的，談吐風趣，性格開放，人又長得漂亮，酷似混血兒。他對我動了不少心思，
( Y2 l" R8 c3 E; J弄得公司上下全知道了。朋友們也說他人不錯，家庭條件好，極力慫恿我嫁給他。
6 N, t$ E% b. T5 q" l7 I! {: J要說我一點沒動心，那是假的，畢竟我是個女人，快三十歲的女人了。6 ` s- h- e; D+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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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來二去，我們開始有了來往。我沒有讓他 我，我希望我的是一個真心待我
# q7 d% r0 ~% j. L+ ~7 _的男人，我相信除了性，男人與女人之間還應該有愛，跟父母不一樣的愛。或許你
0 M, Q! d) b' \' u N, O會笑我天真，我確實有些天真，即使志堅離開了我，我還是相信他真的愛過我，
4 g4 l6 n+ b3 g+ ?; b是我們沒有夫妻的緣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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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他的名字叫鄭波，如果沒發生那件事，我對他真的沒有什麼壞印象，或6 L" G% y1 S' Q1 [5 U9 M4 U/ [
許我真的會嫁給他，那件事真的很意外，後來我也沒有向鄭波解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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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6 f5 X$ p0 b$ t) g+ y 那次我們是去懷柔度周未，晚上住在他的一個親戚家。; K2 t M: O0 ?, P: m
0 ?- [% Y' n/ p- K; C 那天我真有太興奮太輕鬆的感覺了，這麼些年來一直呆在城裡，跟了志堅後他
* R/ E. b0 v$ C9 X* E* o主外我主內，志堅一直把我當作喜歡安靜、不好動的女孩，一直稱我為真正的賢妻% T Z- O* x1 V2 j/ s& ^( S2 S
良母。可他不知道， 要有條件，我是個好貪玩的女子，我特別嚮往鄉下那種安寧1 b- }+ Z$ F7 y8 T5 r2 {* q
、自在、清新的空氣，還有純 的農村人。) `* p& w. T5 g6 V( s; q2 {2 U
* X( V5 { p4 W: ^4 K: k; _9 f* w 你知道，志堅的老家就在鄉下，不過很遠，他從沒回去過。' a8 F6 R' z" L1 @. W4 y6 [7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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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波這人看起來大大咧咧，其實心還是蠻細的，他知道怎麼討好我。那天我和4 X5 u5 B! B# _7 h
他都玩得很瘋，我們甚至光著腳丫在小溪裡追逐，鄭波還趁機吻了我。小溪的水很
" h; G$ ~) p! t5 w7 l淺，剛剛沒過腳踝。蟬鳴，鳥唱，初秋的陽光透過溪邊的樹叢照了下來。當時那種* Q+ V+ [0 o6 F, _' [
環境，天地間就我們兩個，彷彿可以就這麼過上一千年一萬年，我多少年沒有過那
& i% p6 M. w7 U) b麼好的、無法用詞語來描繪的心情了。鄭波選擇那時候抓住我，吻我，我真的是無1 G# h# F9 o1 k. z' ]+ D2 A0 D
法也無力回絕，我們吻了好長時間，天旋地轉，他那雙手不知什麼時候解開了我的
$ B! M8 L0 T3 H+ S上衣，當他的嘴唇像孩子一樣在我胸前摸索時，我已被徹底擊垮了。要知道，我和
' E1 `9 n7 W3 @志堅分手一年多，我第一次有了男人的愛撫，我那時候有種完完全全的女人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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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當鄭波抱著我，將我放到岸邊的平地上時，我突然清醒了。女人畢竟不$ E, ` K! @8 b f
同於男人，我擔心被人 見。雖然那是鄉下，但也是旅遊區，每個周未去的城裡人
0 u I/ Z. @- M" Y很多。鄭波好失望的表情，但倔不過我，他很快又哄得我開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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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我們都很累，在農村睡覺我很不習慣，但不知怎麼一上床我眼皮就架不住
1 z7 g& H+ Q" t7 k了，一會兒就睡熟過去。半夜時分，我朦朦朧朧感覺做了個夢，我看見房門外站著4 ~1 E- G' _9 N0 E) C
一個人，他是那麼悄無聲息地盯著我看了好久。然後幽靈般地走到我床前，並且伸
, T/ U# k# F A# a& L! q手撫摸我的身體。我想叫，卻叫不出聲，想掙扎，卻渾身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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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我使勁一掙，竟真的醒了過來，我看見一個男人伏在我身旁，赤身裸體* a6 {3 G# A5 o: ?* h
，使勁的揉著我胸部。那時我眼中看到的是幾年前的夏天那老男人趴在我身上的情1 [! |, ^' g4 O6 ?
景，我恐怖極了，不由自主地抬腳用力蹬了出去。隨著一聲慘叫，男人猛然問翻滾
" ~ i4 V% m& S" d2 x% d* Z到地上。我徹底醒了，我看見鄭波 穿了一條褲杈在地上痛苦地倦曲著身子。天哪
8 A2 v* p n9 J竟然是他！我怎麼也不能相信，一個看起來健康開朗的男人會做出這樣偷偷摸摸的4 g5 y, q# v! w2 C; m
事，而且我清楚地記得我臨睡前是關好了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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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H, i4 {3 ]& Z$ {# X 這時鄭波的親戚們進來了幾個，把他扶了出去。他們看我的眼神，是驚訝、憤2 G7 U* P {$ |, i l
怒還是迷惑，我說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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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0 ^8 _' r. B* v9 v0 Z& g 那晚以後我是坐到天亮的，我心裡怕極了。好在鄭波的傷並無大障礙聽說是蹬
/ I8 j' H! f6 G4 f到他下身了。那以後我們就分了手，真像一場夢。這時候想一想，似乎鄭波這個人$ h9 i# \1 \' @' I% H* p% G
根本就沒有在我生命中出現過。我得承認，他是個不壞的人，現在已結婚了，太太
& L3 b, R1 `4 u! N7 }是電視台的，兩人很恩愛。0 B; T; }+ ]: k
" G& ]! F. S/ @6 {4 f( u* Y1 h# T9 a 但反過來說，鄭波也害了我，他是在我還沒有癒合的傷口上撒了一把鹽。真不
9 D" [3 ?! v# r! O9 s9 l5 x9 K+ I知道這是命還是什麼，那時候我又有些怕男人了，為什麼他們一個個傷害起女人來# U3 {5 H2 E. G& y, M9 P& b& m( x
理直氣壯，包括趙志堅。哦，對了，我講的這些是不是跟試婚毫無關係。9 @3 q6 U/ Z7 L+ l5 ^3 ?/ T"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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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田小芹還算平靜的表情，我搖了搖頭。, k' f/ r9 n* K#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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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這時，她臥室的電話響了，她朝我笑笑，起身接電話去了。我得承認，從
4 m. V/ M& M+ P4 f& n& y$ e- O7 K* |這個角度看上去，她的臥室佈置得極有情調，儘管若大的空間顯得有些冷清；她側& J9 s6 z+ {7 H& A7 U: ^. } b: V
著身子接電話的姿態完全可以用楚楚動人來形容。但這種感覺來自兩個原因，一是3 e. U5 |/ U" G0 B* {# ]
她很會裝扮自己，二是我以前壓根兒就沒有注意過她，甚至沒聽她說過幾句話。7 j( I S W0 }+ t
$ `/ c7 [/ j; A; I# O: H 田小芹走過來的時候，臉上帶著一點點笑意。電話是老馮打過來的，他現在在, {+ E8 Z. {0 C& D1 h
海南那邊，每天都有兩次電話打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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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q: x$ q& R6 e, z. v. _( p 老馮就是我現在的未婚夫 我剛才說到哪兒，其實，我雖然從未把鄭波算作: l, j/ d$ j) M F. I; {0 W
我有過的男人，但我確確實實已經打算嫁給他的，我媽媽也頂喜歡他，他不但哄我
. m& _3 W" n* Z! p; h+ ` b，連我媽也給他哄得很高興。媽媽還說我應當盡早和鄭波結婚，等她有了孫子，她
8 r% A3 K( D( W' s! \7 L( j就不寂寞了。當時我也那麼想過，抱孫子對我的媽媽來說是很重要的。可惜就因為
/ e" V5 g. ?2 H, p1 `" C那麼一件事，這能怪誰呢？老馮本名馮建國，四方臉，有 有角，乾乾淨淨，很重
+ Z: L8 q6 ~; ?/ t3 d' C( m情的一個男人。他今年也有五十多了吧，哦，五十三了。+ Y5 N7 ~- j' W0 B& B% ?& Q
: A9 ]2 C% ^1 T4 ?$ O: C, h6 B' [& ? 他的背景說起來挺複雜的，他是東北人，入黨時還不到二十歲。老馮來北京那
+ F! W4 D( D% s, ?: _! w2 a年我剛好出生，他常說人的生命是個謎，他怎麼也想不到這輩子還會有個北京女孩4 q: p6 d9 M8 {, p, s# O
等著他，而且就在他調到北京時就開始等。他過了不少苦日子，但官運還不錯，要
, m. G0 s6 k0 b- ?! B不是文化大革命那段受的迫害太深，他今天也許還是個高官。不過我不愛聽他說這
: h% z5 [' V5 ]+ |些，我還是認為他現在這樣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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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5 q3 a2 A Z 文化大革命以後，八幾年他才平了反，調到鋼廠做了廠辦主任。說來也巧，老2 T3 ~5 W6 D, }, G$ e
馮真正下海的那年正是我父親出車禍去世的那年。老馮說，他是替我爸一樣愛我的
5 F- y, C& P) A* Y，爸去世了，他就開始下海為我掙錢。雖然這是男人的甜言蜜語，但老馮對我是真
0 I, i8 O! G6 @7 f動情了，我常想，要是我和他做不成夫妻，我做他乾女兒他也會答應的。3 d8 k0 H: r" l2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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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馮的前妻是個好女人，一輩於死心塌地跟著他，給他留下一雙兒女，９０年+ m) |0 I0 }& ^. u, D0 Q
去世了，是積勞成疾。他前妻去世後，老馮又結過一次婚，據說還是個研究生，模' T+ V }2 q! S& L \% ~
樣挺清秀，不知怎麼後來又跟別人跑了，還拿了老馮一大筆錢。這次老馮受的打擊; P1 [3 u2 R) t2 t/ y9 i: W x
可不小，他年紀大了，業務又忙，他對那人真的是不錯，除了生意上的事都依著她
" ]; M; F! o( G* y/ J，還送給他老爸老媽一套房子。可結果呢，那女的不聲不響就走了， 給老馮留下0 I0 n6 Q5 z4 f3 E+ j1 ? C
一封信，說了些假惺惺安慰的話，大意是說她很感謝老馮，但她愛上了別人，別人: W1 c; m$ }0 _5 B8 O5 q/ W1 e
也愛她。我真不明白現在的人是怎麼回事，生活是比以前好了，可一個個家都不像5 U7 G; W# D- u& g
家了，一團亂麻。想起來我跟老馮也是一樣的，他兒子同我一樣年紀，當初我怎麼1 A9 k6 p' ~; a: }6 U
就答應跟了老馮呢？ E G, ]: x6 v& [$ p8 Z& G;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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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老馮是經別人介紹認識的，那人是爸以前的同事，媽托了她，沒想到她真
- W' i2 y( q1 U當回事兒了。這件事我一直被蒙在鼓裡，老馮都見了我的照片，還到家裡和媽媽談6 h, s$ A$ a; R- } ]
過兩次，我一點也不知道。媽媽不是個思想開放的人，她一開始就表示反對，可不
, J, ?5 s3 H. r" L6 w) `9 @- _知怎麼老馮跟她淡了話，還請她去老馮家坐了一回，媽就動心了。介紹人也極力鼓
- I( P' ?# X( ~9 y動她，媽媽終於答應讓我跟老馮見一面。說實話，我那時幾乎已打定主意獨身過一: E) P7 P# H) w1 N4 Z
輩子了，我對男人似乎徹底失望了。總之我沒有想到第一次見到老馮，我就答應跟
& w: y: M, t( `+ n$ J. q他處下去。我現在也想不清是怎麼回事。' n( k+ g' R/ Y, B7 K
/ y* U w! `* d& W 應該說，老馮同我們不是一個時代的人，這倒不是從他的年齡上而言。他坦誠
, e: {0 b' p- H1 Y、穩艦善良、冷靜，幾乎上一代人的優點他都有，關鍵是他知道疼人，兒子、女兒0 t+ S8 j* z X5 n9 m" E+ ]
都特尊重他，我同老馮的戀愛，據說還是他兒女考察了我以後他才拍板的。他們一
$ ~: j& Y2 ?* M家人在一起，我也沒有什麼所謂的心理障礙，當然，開始時還是感到彆扭的。) b5 q& u( _. Z& p0 T6 b%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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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我們現在為什麼還沒有結婚，這是我和老馮共同商量的結果。他很信任、
9 M4 y9 i3 k: e+ w+ n. q$ h2 ^寵愛我，但有了上一次的經歷，他認為我們這樣相互瞭解幾年也是有益的；最關鍵
0 B% Q2 \/ T4 A* U! w的，他說怕委曲了我，我這麼年輕，應當有更好的男人。但我從沒有過這種心思，. ] J* x! A' d& q! `
真的，我覺得老馮很適合我，我 是覺得對於我和他這樣經歷的人來說，結婚並不- t. c/ R# E3 Q* i2 z6 U/ W
是最重要的。$ e4 }4 g!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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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體貼，關愛。但結婚能說明什麼呢？況且，我根本不是衝著老馮的百萬7 T3 `! k9 {% z+ [- D. W
家財來的，我 是覺得累了，我的心要有一個避風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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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G/ s, T" n( l 我媽對我們這樣的關係是永遠也不能明白的，她還為此找過老馮。但老馮聽我. E9 V( @, f, t5 i
的，媽媽強不過我，她太愛我，也拿我沒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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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p, |2 [5 B0 ~3 h 老馮從不讓我插手他的生意，他全國各地都有關係，又講信用，所以這幾年一, C$ y) n3 W/ A$ T! M
直都很順當。錢不是他要追求的東西。他掙的錢早已夠我們富足地過一生。他生來
7 M1 [) S) _* V; l就苦命 閒不住，苦命，要讓他成天呆著，非得憋出病來不可。* ?0 \- T: c" C: a& v9 Z4 G
6 ~, Y1 N8 ?: L. V+ h 這方面我真的不在乎，我也不願拎著他。人家說女人三十多歲對性是最狂熱的 @: G' @! P7 P$ ~
年齡，可我不。老馮身體本來很出眾的，可文化大革命受了摧殘，五十多歲的人，
1 c* {* Q, ^7 Z& g( Q做那事有時力不從心。他總擔心我會不滿意，但我覺得夠了。如果我們很久不來一
9 ~8 L- b7 _( D; w次，他偶爾也會衝動得像個年輕人，要我的時候挺激動的，撫摸我時全身都在顫抖
5 G+ h& w0 k/ o5 E/ {。他很懂得愛護我，從來沒有像我跟趙志堅時的嚇人的動作，這使我好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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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j" W% l1 J6 ~- w 我不知是否因為我的心太老了，才會有這樣的感覺。田小芹突然停了下來，周1 p0 M) j5 W3 @% |
圍好靜，靜得有一絲尷尬。其實我此時心裡並沒有一絲邪念，但不知怎麼我不敢正1 v' w+ a3 G h
視她的眼睛。我相信她也一樣心如明鏡，但她肯定沒有像今晚這樣直率，在這種環' p) u. h! v- a* O1 w; R
境下向一個男人吐露過自己的心聲，我敢肯定。我忽然想到我可以走了，她的故事
) J2 w- C: C+ }7 Q& p( P/ T B* U也該結束了。我抬頭看著她說：「謝謝你所講的這些，我們到此為止吧。」她默默
4 T% n. h% |) D* b地點點頭，長長的、柔順的披肩發掉下來，遮住了她的半邊眼睛。然後她站了起來，' m3 x4 f/ C8 @* S: ?8 g. w
準備送我到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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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我是第一次（也包括我的女朋友）向一個異性講述我的故事。也許它不
6 f9 R" H3 Z, x( Y+ E: d5 s像你想像的那麼淒婉動人、精彩。但這就是我，我說過我很平凡，平凡到最終跟著
' X( m6 P4 p( J一個比我大二十歲的老頭，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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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我和老馮準備結婚了，婚期在年底。至於以後會怎樣，
8 p# j \2 ]8 u我從來沒有想過，真的從沒想過。3 u$ @' j$ |6 F4 L; `7 |2 ~0 H Q5 D
7 B% B* [, k' E) ? 現在我發現一個女性刻意去設計自己的未來，那是最愚蠢的。為什麼呢？我也( w, N6 Z( L1 D& @
說不清楚。其實，我今晚感到好開心，第一次有人這麼完整、這麼認真地聽關於我
- ?4 K! A+ H; u5 N的故事，我彷彿卸下一個包袱一樣。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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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k! [1 ]% Q% R" h" j* v 到時候一定來祝福我們，一定哦。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