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劉娥
皇后劉娥是十六國時期十分出色的女子,《晉書》中有她的列傳。(《晉書•列女傳》中記錄的女子中有不少是十六國中帝王的後妃,她們中間參與政事的就有不少,據說劉娥的姐姐劉英比她更通曉政事,劉聰一度深居後宮而不出,凡政事需要決斷的均由劉英決之,竟然也 做得井然有條,令人嘆服,可惜她死得比較早。)她的這篇手疏就寫得很有見地,我還是把它抄錄在下面吧。“伏聞將為妾營殿,今昭德足居,皇儀非急。(昭德殿是劉娥原先居住的宮殿,而劉聰準備為她修建的宮殿就取名為皇儀殿。)四海未一,禍難猶繁,動須人力資財 ,尤宜慎之。廷尉之言,國家大政。夫忠臣之諫,豈為身哉?帝王距之,亦非顧身也。妾仰謂陛下上尋明君納諫之昌,下忿暗主距諫之禍,宜賞廷尉以美爵,酬廷尉以列土,如何不惟不納,而反欲誅之?陛下此怒由妾而起,廷尉之禍由妾而招,人怨國疲咎歸於妾,距諫害忠 亦妾之由。自古敗國喪家,未始不由婦人者也。妾每覽古事,忿之忘食,何意今日妾自為之!後人之觀妾,亦猶妾之視前人也,複何面目仰侍巾櫛,請歸死此堂,以塞陛下誤惑之過。”
劉聰看過皇后的手疏,臉色立變,緩緩說道:“我最近身體不佳,有些喜怒無常。元達是忠臣啊,我自感慚愧!”他將皇后的手疏交給陳元達看,說:“在外我有你這樣的人輔佐,在內我有皇后這樣的人輔佐,朕複何憂!”轉而笑著對陳元達說:“本應是你害怕朕,為什麼 現在反倒是朕害怕你呢?”他下令將後花園改名腳納賢園,後堂改名為愧賢堂。一出直諫納諫的好戲就此收場。
(劉聰並沒有改變他生活荒淫的本性,漢國的國勢衰微與他也有很大的關係,但他卻不是亡國之君,與很多亡國君主不同的是他知道納諫,儘管有時似乎並非出於本心,他至少知道如何處理好君臣之間的關係,他曾多次採納直諫之臣的建議,也能夠擺下架子向大臣認錯。聽 取部下的意見,即使是出於不得已,客觀上也可能會有好的效果。而對於熟知劉聰性格的陳元達,看似冒死進諫,卻又給自己留了條退路,因為他也明白進諫要講究策略,如果真的因為一時之快被劉聰殺了,並不會起到真正的作用。鎖腰的行為看似貪生,實際上卻 給劉聰本人一段時間去考慮,因為只要有人勸言,劉聰肯定會改變想法的,這�堶悸滲u真假假,大概也只有君臣雙方自己才明白吧。由此我想到了比干之類的直諫而死的大臣,儘管我們可以舉出若干個理由說明比干不可能採取陳元達的方法去勸諫,但落得身死的下場其實也 並不會讓帝王幡然醒悟;而另一方面的例子,我想到的是五代時期的李存孝,他好象不是因為進諫被殺的,不過李克用想殺他的時候倒是希望左右有人能夠替他說幾句話,給自己一個臺階下,結果李存孝樹敵太深,竟然無人勸言。我的結論便是:進諫(當然諸位可以把這引 申到現如今的提建議什麼的)必須知己知彼,講究策略。要有智慧,當然學淳於髡隱語諫莊王是最好的,如若智慧不足,退而求其次,學學陳元達也不錯,至少也很可能達到自己的目的。對於這件事中的另一個主角劉娥,她能夠從歷史的角度反思自身,她的那句“後人之觀 妾,亦猶妾之視前人也”,何只是女人,我以為很多的男同胞應該好好想想自己的一言一行,想想別人會怎麼看,怎麼想。當然把每個人都用同樣的標準來看待是不可能的,但歷史是無情的,處事自當審慎。)
話題扯得遠了,還是回到歷史中去吧。漢國中山王劉曜的軍隊攻打長安,再度受挫;與此形成對比的是在東北的石勒在攻下了鄴城之後已經形成了北方最大的割據力量,他的對手——幽州的王浚因為傳說中的讖語,其實並沒有為晉朝收復失地的想法,而正做著自己的“皇帝 夢”,他的部下對他越來越不滿,紛紛投往東北的慕容鮮卑。張賓向石勒提出一計,認為滅掉王浚就在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