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崗巖石蛋形成過程示意圖
花崗巖石蛋是花崗巖球狀風化的產物。當巖石出露地表接受風化時,由於棱角突出,易受風化(角部受三個方向的風化,棱邊受兩個方向的風化,而面上只受一個方向的風化),故棱角逐漸縮減,最終趨向球形。這樣的風化過程稱為球狀風化或石蛋化。
遍布石臼和石穴,仿佛被精心雕刻過的恰勒什海花崗巖巖丘
吉木乃縣境內還有另一處讓人驚嘆的花崗巖奇景——位於吉木乃縣城東北方向30余公�堛澈穈リ乾�附近的石臼、石穴地貌。這是一個長約5公�堙B寬約1公�堛漯嵿^巖巖丘,突出於周圍的平野田疇之中,相對高度有50米至60米之高。巖丘頂面比較平坦,上面分布有近千個石臼,最大的直徑約5米,最小的似雞蛋大小,深幾厘米至幾十厘米不等。這些石臼多數呈完美的圓形,就像一個個精心雕琢的藝術品。也有部分石臼呈橢圓形、卵形、心形,或依巖丘頂面的凹槽,呈不規則的形狀。
雖然在北疆的花崗巖地貌區常見這種石臼,但像恰勒什海這樣密集地出現仍屬罕見。有人把這種石臼稱做“冰臼”,並認為是冰川經過此地在巖石表面磨蝕而成。但該地並無現代冰川,若是古冰川所為,那麽產出石臼的巖丘頂面當為古冰川經過的谷底,可這座巖丘周圍是大面積的洪積扇平原,並沒有配套的古冰川地貌與石丘發生空間聯系,而且這座巖丘的坡面上也沒有任何相關的古冰川作用遺跡,所以筆者認為不應該是冰川所致的“冰臼”。
仔細觀察巖丘頂面大小不一的石臼,你會發現石臼由小到大,逐漸形成擴展的過程:丘頂面比較平整,稍微低凹的地方,或者巖石中因圓形包裹體風化脫落形成的小坑,都可以成為最初積水存冰的地方;巖石表面的積水以及巖石表層孔隙中的滲水反復凍融,會使積水處的巖石表層更易風化裂解,凹坑也逐漸加大,地質學中把這種作用稱為冰劈。石臼也是在當地的寒凍氣候下,正在發育成長的一種微地貌。

景觀/花崗巖石臼
成因/冰劈作用
地點/吉木乃縣恰勒什海鄉
巖丘上大大小小的石臼,經常被誤認作冰川的遺跡
恰勒什海花崗巖巖丘頂部,分布著大大小小的“圓坑”,最小的不過雞蛋大小,最大的直徑約5米,深幾厘米至幾十厘米不等,經常被人誤認為是冰川的遺跡“冰臼”。實際上,這是寒凍氣候下一種特殊的微地貌:巖丘頂面的低凹處或者因圓形包裹體風化脫落形成的小坑,因為積水或積冰以及巖石表層孔隙中的滲水反復凍融,風化裂解,凹坑逐漸加大。
恰勒什海花崗巖巖丘的奇特還不止於石臼,更在於巖丘邊坡那些鬼斧神工的石穴。石穴在新疆許多地方的不同巖石地貌中都有出現,在可可托海的花崗巖石峰表面也十分常見。但那些石穴主要是由巖石中成分不同的部分因差異風化先行脫落所致,因此這類石穴深度一般不大,連通性也不好,更像是石壁上密集的佛龕。而恰勒什海的石穴多具有復雜的蜂巢結構,大小不一的蜂窩狀石穴常常是連通的,仿佛精巧的鏤空石雕。巨大的花崗巖石蛋會因為石穴的發育而內部被掏空,就像一個個殘破的蛋殼,有的巨石還可以被石穴洞穿,形成更為奇異的各種造型。
從這些石穴的形態以及所處的地理位置看,它們主要是風蝕的產物,但這不是一般的風蝕,而是攜帶沙石或冰雪的強風常年侵蝕的結果。在北疆,能和恰勒什海媲美的另一處花崗巖石穴景觀是在博樂市的怪石峪,而恰勒什海和怪石峪恰好位於準噶爾盆地西緣兩處地形缺口形成的強風區,前者是薩吾爾山和阿爾泰山之間的吉木乃—額爾齊斯河谷地,後者是瑪依勒山和阿拉套山之間的阿拉山口。
我初到吉木乃時,看到公路兩側常常矗立著標有下指箭頭的標桿,不知為何物。後來才知道,這是因為當地時有暴風雪將公路掩蓋,這些帶有箭頭的標桿,是為了給行車司機指示被雪埋的公路位置。在吉木乃這個強風區,冬季經常發生被稱為“淖(鬧)海風”或“風吹雪”的暴風雪,風力可達12級。攜帶雪粒和沙粒的暴風,就像猛烈旋轉的砂輪,對突起於平地中的花崗巖巖丘進行磨蝕,巖丘坡邊起伏不平的巨石會使暴風產生復雜的紊流和旋流,從而把巖石雕刻出千奇百怪的形狀。由於愈近地面,暴風揚起和攜帶的碎屑物密度更大,因此巨石的下部也往往是被侵蝕得最厲害的部位。
當看到這些千瘡百孔的石穴,你會感嘆“石之朽也”,在風雪的刻刀之下,花崗巖也已不再堅硬

景觀/花崗巖石穴
成因/攜帶沙石或冰雪的強風常年侵蝕
地點/吉木乃縣恰勒什海鄉
奇詭的鏤空石雕,攜帶著沙石或冰雪的強風是最偉大的雕刻師
在恰勒什海巖丘上,還會看到許多石穴——堅硬的巖石仿佛歷經了雕刻大師的精心雕琢,形成了一座座造型奇異、結構精巧的鏤空石雕。其實這�堛瑰J刻大師並非人類,而是強風:強風吹過巖石,它所攜帶的沙石或冰雪在巖石表面不斷滾動、旋轉,進行磨蝕,最終侵蝕形成了一個個石穴。上圖為石蛋被從內部掏空,只留下殘破的蛋殼;右頁圖為巨大的石塊被侵蝕得只剩殘體,殘體上甚至還被石穴洞穿,最終形成狀如猛虎的造型。
衣列克塔斯的花崗巖石柱群和峰叢,就像綠茵圍繞的巨型盆景
在阿爾泰山的中段,你會發現以簇狀的石柱群和峰叢為特色的另一種花崗巖景觀。它位於布爾津縣沖乎爾鎮東北方向約50公�堛漲蝳C克塔斯,處在布爾津河左岸的山嶺上,海拔2000—2100米,分布範圍約16平方公�堙C它常被稱為衣列克塔斯石林,但在形態上,它並不像喀斯特石林那樣呈現分離的石柱或劍狀石芽,而是基座相連,頂端呈簇狀的石柱群和峰叢。
在衣列克塔斯,花崗巖中發育的主要是一組近於垂直的裂隙,但這些裂隙的穿透性並不強,雖然在石柱群或峰群的頂端有時會出現矗立的尖頂或尖峰,但總體而言,它們還是呈現一種鈍樸粗拙的風貌。由於巖石中裂隙的密集程度和走向的變化,這些峰柱群還會演變成類似長城的石�晼A或者不規則的各種怪石造型。
這些石柱群與峰群的高度一般在5米至20米之間,高者可超過30米,它們不像中國東部那些名山的花崗巖石柱、峰叢、孤峰那樣高峻奇峭,但衣列克塔斯的景觀之所以迷人,在於這些灰色的石柱群和峰叢突起在高山草甸之中,可以一覽無余。遠遠望去,就像綠茵圍繞的一座座巨型盆景,也似在草叢中破土而出的玉筍,當有陣陣雲霧飄過,它們更像是浮沈於綠色海洋上的仙山瓊閣。而山坡上的牧場、山腳下的峽谷,以及遠處阿爾泰山主脈的雪峰,更加映襯出一種壯美闊達的意境。
獨特的花崗巖河曲,出現在五指泉堅硬的石坪上
阿爾泰山的花崗巖景觀,既有大家閨秀,也有小家碧玉。阿勒泰市汗德尕特蒙古族鄉的五指泉就是後者。
由汗德尕特鄉沿汗德尕特河上行約3公�堙A便進入了一個約20平方公�堛漯嵿^巖體出露區。一座座裸露的花崗巖石峰圍繞著汗德尕特河谷,最令人稱奇的是,河床兩岸是十分廣闊的由花崗巖構成的石坪,其寬度可以達到2公�埵�3公�堙A石坪略微向河床傾斜,並可分出多級臺階。石坪上僅巖縫裂隙中有少量的灌木和草叢生長,石坪表面平整的巖面上,花崗巖中不同時期脈體的相互穿插,成分不同、形態各異的各種包裹體清晰可見,堪稱一個關於花崗巖的科學展示臺。在石坪的臺階處,有許多象形巨石,其中一形似五指手印的巨石下有清泉流出,五指泉即因此得名。
之所以形成如此平整寬闊的花崗巖石坪,是因為這�堛瘍犮菑丰D要發育一組近於水平的裂隙,厚大的巖體就像一部平放的書,一層層的水平裂隙把巖石分成一張張書頁,風化剝蝕作用不斷掀掉這些“書頁”,但留下來的“書頁”始終保持了一個平整的“頁面”。

景觀/花崗巖石柱群和峰叢
成因/垂直裂隙風化剝蝕
地點/布爾津縣衣列克塔斯
遠看成“林”近成“峰”,石柱峰叢各不同
從離衣列克塔斯石林還有十幾公�婸楫漲a方遠望,石林猶如一團團灰雲掛在天地之間;再走近些,你會發現一座座基座相連,頂端呈簇狀的石柱群和峰叢在碧綠的草場上傲然挺立,拔地而起(右圖);如果深入石林內部,你又會發現,自己仿佛身處一個個石巨人的包圍中,它們隊列整齊,威嚴肅穆,大樹不過是它們腳下的小草,而人類更是渺小如蟲蟻一般(左圖)。

景觀/花崗巖石坪和其上的河曲
成因/水平裂隙風化剝蝕
地點/阿勒泰市五指泉
水流石穿,堅硬而平坦的花崗巖石坪上出現了蜿蜒的河曲
河曲,河流在大地上彎彎曲曲地流淌,形成河流獨有的一種平面展布的彎曲形態。世界上大多數的河曲都發育在具有松軟沙土層的沖積平原上,但在五指泉,流水在平坦的花崗巖石坪上亦切出了曲曲折折的蛇形彎曲。因為在這樣的幹旱區,只有靠近水源的地方樹木才能夠旺盛生長,所以沿著花崗巖之上的曲流,竟然出現了一條郁郁蔥蔥的林帶,讓人不禁一邊感嘆造物之神奇,一邊贊美生命之頑強。
也許是因為石坪地形比較平緩的原因,流經此地的汗德尕特河竟然在堅硬的花崗巖中切出了優美的河曲。雖然世界上的河曲多發育在具有松軟沙土層的沖積平原上,但也不乏在較堅硬的砂巖、石灰巖中形成的深切河曲,其決定因素在於河曲形成初始是否具有平緩的地形面,從而使水流流向呈現自由擺動的特點。這種機制,在五指泉堅硬但卻平緩的花崗巖石坪上恰恰得到了體現。沿著曲流的河灘,是一溜濃密的樹蔭,在灰色的花崗巖石坪中,它就像一串醒目的翡翠項鏈,把汗德尕特河曲的軌跡勾畫得十分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