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考上大學算是家里的喜事，就如上面所說。
% {! u9 ?+ q+ B/ [' w; B福無雙至，禍不單行，我大一沒有念完的時候。, Y1 X- V% z7 `) u# _1 S
家里傳來噩耗，哥哥幹活的煤窯塌了，死了好多人。+ N2 a+ x- R# H7 i
哥哥雖然被救出來了，但也是重傷。: {$ _+ a0 i. o" k9 Y3 z) {' W U
接到電報我如晴天霹靂，我沒有什麼親人了，現在和哥哥相依為命，他出事了我還怎麼活啊。
; T% [( @6 j+ y# ^ 我沒有挺住，我在回到寢室嚎啕大哭，一邊哭著一邊收拾行李往家返。
; e3 T+ I( C& ~ k! ]3 ~- q小平知道之後把身上所有的錢給了我。( C9 `2 V( ?- o- G) C; h+ o
輾轉了幾天，我到了家。
/ E& g7 w( P; J進門我就看見躺在炕上的哥哥、嫂子做在炕邊餵哥哥喝米湯。
5 {3 m' w+ Y2 J% ?哥哥面無血色，蓋著被子。2 [' U9 g! @7 j5 ^
嫂子看起來無比滄桑。
" m- j& T1 k F; g7 K0 ]4 G/ j見我回來，勉強在臉上擠出幾分微笑，招呼我說：弟兒，你回來了。. B( y w' t! X
哥哥看著我，說不出話來，但眼神有幾分激動。1 _8 F, H) B" c! n6 l8 K1 `" n
我放下行李做到炕邊看著哥哥，眼淚就下來了。哥哥實在太慘了。
( t( M4 C, L7 q2 t2 n 他臉上的傷痕還沒有好，都結成了血嘎巴，嘴角慘白，身長纏滿了繃帶，我想看看哥哥的傷，可是哥哥艱難的用手擋著不讓我看。. W1 [) E& h1 w
我掀起了哥哥的被子，我奔潰了……哥哥的兩條腿血肉模糊。0 |' j% u' f# { f
雖然纏著繃帶，也可以看出這兩條腿已經被砸爛了，傷口感染了，發出濃濃的腥臭味。
, Y; s7 R: g* v9 }% j 我嚎啕大哭，我知道這樣的哥哥是肯定活不成了，我太難過了。0 R0 ^+ N* P/ F/ _, t/ F1 X$ Q( ~2 ~
我受不了哥哥遭這樣的罪，這比拿刀紮我自己都難受。嫂子過來想扶我起來，可我真的崩潰了我坐在地上放聲大哭，嫂子也忍不住了，抱著我。
, I& p6 E0 ^ l. ^我們一起哭，大聲的喊大聲的哭，我們壓抑太久了，在不發泄，就會崩潰的了。# W: G# q6 y0 D/ ^, b1 X4 Z
哭過之後無論日子怎麼艱難我們還要面對，因為我們沒有選擇，看著著炕上的哥哥，我現在只能安慰他，別的什麼也做不了。3 }( Z9 | w' a4 h# T. X
晚上我守著哥哥，哥哥已經很久沒有睡過了，身上那種疼痛換了別人也許早就疼昏過去了，可是哥哥在我面前還是那樣，面帶著一點點的笑。
, u s" k9 h) T% w: V" @% k作為哥哥，他在我面前從來都要維護一個哥哥的尊嚴。
! f% Q! M0 Y* B, n0 U 我握著哥哥的手，眼淚還是止不住的流，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1 Y$ D" { v6 e, M& h( y
哥哥：弟弟，哥哥活了這輩子，沒有啥能在人前說道說道的，就你這一個大學生弟弟，是哥最大的自豪。/ N: E" G* ?- |' o
我流著淚緊握著哥哥的手。 `$ m& m7 Z3 n) m
哥哥繼續說道：哥活不成了，哥有２件事兒放不下……
" v( T' u! A H6 s! u! D, [ 我忍住淚水說：哥，你說吧，我一定完成。+ @% ]& V/ n$ v! O
哥哥頓了頓，用微弱的語氣說道：一個是薇薇，你有生之年，你一定要找到你姐，咱爸媽沒的早，我也死了，這世界上就剩你倆是最親的人了，她命太苦，別在讓她受委屈。
' I+ P; t+ I% E4 w; U- Q 我點著頭，回應道：哥，我一定找到姐姐。- @ X# s1 Y5 l7 _3 L
哥哥艱難的笑了笑，看著我眼神剛毅的說：再就是你嫂子，你嫂子命也苦，早年要飯，也無父無母。6 l3 h2 o1 f, N! w) }! Y
跟了我一天好日子沒有過過，我知道她對你好，你也對她好，我死了，你嫂子我就交給你了。' T, D9 T& Q- f, G# I
你要聽哥的話，你就和你嫂子一起過吧。$ \4 M& i# i, u5 z
哥哥這一番話讓我不知所措。
) [; Z( {9 G/ o" e一時之間我不知道怎麼回答。
8 J& h* u) c K! z 哥哥看著我，眼淚也流了出來。8 K: H) V2 A8 I1 \
他艱難的說道：弟兒，哥活不成了……哥求你最後一件事兒……哥太疼了……疼的受不了了……你給讓哥哥輕快一點的走吧……別讓哥遭罪了……你嫂子下不了手……她心軟……你幫幫哥……
& X' m/ q3 u8 a6 U z* i4 { 我連忙搖著頭，哭喊道：哥，你沒事，能治好。
j+ y. b+ z5 W( W$ Y2 H- Q: K. f你不要這樣說……2 n# Q6 h/ P* O! ^
而我也知道，哥哥現在確實是在活受罪，也許快點結束他的痛苦，才是一種解脫。% k" g& p+ L+ [; d, h
哥哥不在說話了，也許是沒有力氣在說話了，他指了指外屋地，我知道他的意思。; `7 x. P5 H' y
我難過極了，心里像被人用刀一刀一刀紮我的心一樣……
1 X! G9 t- c/ r# l& P5 Q 時間過了許久，最後我還是去了外屋地，我親手將半瓶敵敵畏放到了哥哥的手邊……4 Q2 ?$ q0 \3 \) l/ @. K$ @ L
哥哥看我眼神中非常的溫柔。。
3 D7 M) _& q. L+ C* U. y* W: O- {我眼淚已經流的讓眼睛都很疼了，我擦了一下眼淚，手背上居然有血，這是真的。: B2 q. S9 \( s* h* K, O6 z
當時我的流的都是血淚，我看著哥哥，我真不想讓哥哥受罪了，而我又舍不得哥哥……
5 W- @) J1 L8 q* C 哥哥笑著和我擺了擺手讓我走，我沒有走，我還在掙紮，我舍不得哥哥……" s/ D) d9 A; _9 F/ o) Z; r# V
最後我還是走了，我知道這一個轉身，我們兄弟從此就陰陽相隔了，我出門的一剎那腳在也站不住了，我倒在了門……
) Y. S5 X! q) r4 Y 嫂子面無表情的過來扶起了我，原來嫂子一直沒有睡，她一直坐在門外守著哥哥，嫂子知道我剛才做了什麼。- X' W! x7 d9 L4 K/ u9 t
也許是她在窗外聽到的，也許在我回來之前哥哥就要求過她這樣做，我們都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我們都無能為力，沒有言語。。
5 ?/ B+ @1 Q4 O$ i) p9 R( f 嫂子比我堅強她抱著我，在嫂子懷里，我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V7 Q% b, o$ D! `6 e
一夜無言，早上嫂子先進的屋……我跟在後面。
1 D/ M* X; V3 r7 m; ~3 X3 d雖然我知道哥哥已經不再了，內心卻還是期望昨夜什麼也沒有發生。
/ i) l) Q$ j( p0 d/ Z! Q( P 嫂子靜靜的趴在哥哥身上，沒有哭，或者她的心早就涼透了，哥哥走了，走的很淒慘，很悲涼……
% f3 A( W, `3 M* Y 那時候不懂法，對於哥哥的死嫂子也沒有得到礦上任何的賠償。, K1 | e; P# s& Q5 |$ f3 m/ j
短短幾年我們家就變成這樣，現在除了嫂子，就剩我姐一個親人了。
9 r" e4 h* q9 w7 C) | p父親去世姐姐沒有回來，哥哥的死姐姐也沒有回來，我甚至都不知道姐姐是否還活在這個世上。9 c2 z5 ~; G0 Q) J
辦完哥哥的喪事之後，我和嫂子商量，我不想繼續上大學了，這個家就我一個男人了，我的回來把家撐起來。9 d3 ~, K [, a& `# g6 V# N( z
嫂子斬釘截鐵的說：不行，你哥沒有了。' Y$ u) K% B3 E! M6 s
你還有嫂子，嫂子當牛做馬也要讓你上學，要不對不起你們家，對不起你哥。
) Q! i6 U1 [# [5 B 我哭了，我不是一個軟弱的人，可是我真的控制不住。
# Y3 a$ S1 P. m7 n4 W2 t 我說：嫂子，你一個女人家，你連自己都養活不了，我怎麼能繼續上學呢，我回來掙錢養你。
& X8 t# r2 C d9 _& O! l* A3 O 嫂子：弟兒，你用管我。嫂子說供你上學，就能供你上學。( b E9 T- }) Q+ x' A& m+ [* i% y! ]
嫂子也可以去煤礦背煤，嫂子身體好著呢，比男人都有勁兒。- P6 x1 D9 K" w6 S" o
聽著嫂子的話，我下定決心不在上學了，我要養活嫂子，我要報恩，我決定回學校辦理休學。, J) i5 G8 ] a
我臨走的那天晚上，嫂子若有所思的樣子。! z p! Y; _8 J+ t( W
心不在焉的給我收拾東西，突然嫂子開口問了我一句：你哥臨走前，和你說了什麼嗎？
/ N- }' B7 g4 O$ C6 s# {6 l* _ 我忽然一楞，想起了哥哥抓著我手囑咐我讓我以後和嫂子一起生活，我沒有特別搞懂哥哥的意思，是讓我照顧嫂子，還是讓我娶……9 z2 A, ?5 Y2 H G& P, m2 d
我尷尬的沒有說話，我不知道同樣的話，哥哥有沒有和嫂子說過，如果說過？! V7 ?" q9 [( D* q
嫂子心里是否同意？4 N' D* ?! y! R V/ x& N; b4 R
對於我來說這個問題太尷尬了……
( U8 L: R$ W! y3 Q9 r# u! W* [: p( E 嫂子看著我，眼神有些羞澀，也沒有在說話。# B* w, ~. n) Z3 _
就這樣我回到了學校，本來我想辦理休學，我把我的想法和小平說了，他不同意我的想法，他和我說了很多，他不希望放棄學業回家做荒廢一生。
- m2 f6 X& Y9 l( l# P8 H- `他希望我通過學習改變自己的命運，他對我嫂子特別認可，他告訴我不能讓嫂子在為你受苦了，你要有出息，才能讓你嫂子將來有個好生活。; P# y$ ^% i# {9 }1 [
就當我猶豫不決的時候，我發現學校有我的掛號信，信里只有簡短的幾個行字，努力學習，出人頭地。! `. N9 Q" M2 K0 x* n
另外心里還有５００塊錢。
/ j2 v) p2 m6 y我莫名其妙的看著行。, r& t+ t7 A: R0 ?) z {
收信人確實是我的名字，可發信人卻沒有留下地址和姓名。
0 u8 U9 _8 N2 L0 A 當時５００塊錢對我來說算是巨款了。! y3 K! q9 c, f/ ?( q5 i/ C# k/ E/ `+ I
我一個月才１５０塊錢生活費，如果我省著花，這夠我吃半年飯的。" i. x+ a' |3 l3 f f6 R
我想起了嫂子，可是很快就否定了，我走的時候嫂子給了我２００塊錢，不應該是嫂子啊。
) D! N- b4 B' K4 r* D2 W) C而且她也不認識字啊，她也肯定沒有５００塊錢。$ p9 Y2 M7 q7 _" _* Q" y# m4 R( c# K
我思前想後也想不出來這錢是誰給我的。
1 J# f0 E; b, h& r2 t我耿直的直接問了小平，這錢是不是你給我的。
2 h* U5 [5 W, }0 w( V" \, ^3 e I小平矢口否認，他說如果是他就會直接給我，不會寫信，因為我們倆之間用不到這樣的方式，我覺得也是。
3 q7 o$ H$ p n) q. t4 U 這５００塊錢當時幫了我大忙了，我可以生活到學期結束，放假我在去打工，掙下學期的學費。" @. @. a ?$ |" N {5 @( Q3 [
接下來我省吃儉用開始了學習，暑假我在一個中介打工，就是在市里走街串巷收集一寫打工的信息，比如某飯店招後廚啊，某歌廳招服務員啊。" w# P5 r) S4 X
那時候信息閉塞，招聘都是在自己店門前貼廣告，我就進去把多少薪金，什麼崗位記下來交給中介，每的信息５毛錢。8 v) |& ]) b0 i# \' \9 P
當有應聘者的時候我會帶他們去，如果應聘成功了我掙１０塊錢。
" U3 F# W( Q$ H( |7 ? 因為我不怕吃苦，把整個城市都跑遍了，所以我的收入還不錯。. s; x+ c3 z* N8 g0 o( O
攢了學費和生活費，因為沒有電話，這半年我也沒有和嫂子聯系過。
" F& o4 J5 X# P) r3 s$ g6 g 而每一個月，或者２個月。
. `, Z8 G6 A& |/ l) x5 I我都能收到一封信，內容一直沒有變過。% K: H4 [1 P. @0 X& {. n V
努力學習，出人頭地……每次信里都夾帶著幾百塊錢，而嫂子是給我寄生活費。0 [& Y! k i) ]
除了開始的５００塊錢。
# J$ b1 A; x! m% P( c/ @# d9 e" {2 t其余的我一直沒有用過……我有能力養活自己。
) G1 C! H1 q. [! W4 i就不需要別人的幫助。8 j# P, Y$ B7 P4 U2 R
冬天我給嫂子寫了一封信，告訴她我不回家過年了，想在打份工，掙點錢，我給嫂子信里塞了１０００塊錢，這是嫂子給我的生活費。
# q N& x1 v4 A我沒有用，又填了點給嫂子送了回去。0 R6 @) K" U* v# a# W7 p( t2 j
4 n$ I3 r8 [$ R6 t1 r 快要過年了，我在一家餐館當服務員，因為沒有住的地方，就在餐館搭了個行軍床，餐館是一家四川人開的，老公是廚師，老婆收錢，他們的一個外甥女也在店里當服務員，我在後廚幫忙，改刀啊，洗菜，刷碗什麼的，挺辛苦的。, x W& j4 K' T" ?' u+ p
老板娘我叫她穎姐，她對我挺好的。
& K6 V6 s% `9 Z開始的時候她只知道我是大學生打工，過多的也沒有問，隨著慢慢熟悉了，我也把我家的情況簡單的和她說了。
$ Y' b ]+ G9 _* P. C y 穎姐聽完之後，給了我工資。. t P: m6 n9 k: r
又多給了我５００塊錢，讓我回家過年。: G2 ?. G, L* Q7 v( e
她說：傻孩子，你嫂子就你一個親人了，你一個男的在哪里過年都行。( U% b# A& R9 R3 g0 j
她一個女人在家自己過年，她的多傷心……
5 N9 P$ w, w$ E你不懂女人啊，你給她在多錢都不如陪她過個年，快回去吧。！！
' ]' c5 i/ V7 Z% w0 b 我也突然醒悟，嫂子自己在家怎麼過年啊。1 p5 |5 ]& o6 I0 r' T' k, L& H
想起嫂子我這心里突然很難受，我連夜買了火車票往老家趕……7 Z; k! g+ O2 U' C: `
我走的時候穎姐還給了我一套紅色的女式內衣，讓我帶回去給嫂子穿，老板大哥也給帶了不少好吃的。
; U- T a1 j2 U" @3 X2 x; h穎姐告訴我：弟弟你回來還上姐這幹，姐給你加錢。6 d# \7 X! \: X& }8 {
世界上真的有很多好人，穎姐一家就是。4 Y& a3 s9 J1 D8 F8 u
到了縣里，已經沒有車了，我也沒有舍得打車回家，背著大包小包的我就趁著夜色往家趕。
q& M9 O% a' z; d' d 這一路上我一點都沒有感覺到累，反而渾身是勁兒，我心里只有嫂子，只有家，我要回家和嫂子過年……; x6 A2 m# l# D' ]# S& Y% G
我到了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半夜了，年已經過了。8 [2 c# }6 h, Z
村里也沒有喧鬧的聲音了，各家各戶都睡了。。
8 [/ Q$ M3 j+ O- B9 @) }* ^- h0 V 我找到家門，屋里燈亮著。1 E' q' L, h6 I
我使勁的敲門喊著：嫂子，嫂子，我回來了，開門啊。+ W- O+ k9 U& g" I6 M
聽到了我的聲音，嫂子急忙跑了出來打開院門。; D, i! u* \+ Z, I+ q! x
嫂子看到我的一瞬間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淚光有期盼有心疼有高興……
( P P; O% d; I, }- J Z& X我放下東西嫂子雙手把我的手，激動的說不話來……6 b' G8 z# Q% B4 Q) g' t
我拿著東西拉著嫂子回到了屋里，嫂子連忙讓我坐下，給我脫外套，又是給我拿毛巾擦臉，亂手亂腳的張羅著給我弄飯。
0 ?$ S) w& G% I) a# `4 F! c9 l 我看著屋里屋外忙乎的嫂子，又環視了一下家，心中十分難過……; B1 o4 u0 Y( s% H7 m
家里沒有一點過年的跡象，嫂子的年夜飯更是簡單的只有半盤餃子，連個菜嫂子都沒有做，哥哥過世所以家里連春聯喜字都沒有貼。& [4 C4 C/ W* Y7 G# p' m m
我走到後屋，櫃子上擺著哥哥的照片。
9 F: I9 c% a6 F B. s# x7 O貢品上的香灰讓我知道，嫂子剛剛祭奠完哥哥，我給哥哥上了一炷香，嫂子看見之後連忙過來，你吃晚飯去給爹送點錢。
6 E5 |0 Z! m2 ?, ?4 x* e咱家你是唯一的男人，我送給爹他收不到……的你送……& {9 y6 {0 G/ E8 z4 n8 D9 E' a# d# {
看著嫂子我內心雜亂，我把穎姐給我的紅內衣送給了嫂子。
# T) `" v/ l" W' d9 J* V6 V# @- X嫂子羞的臉通紅，一邊說我亂花錢，一遍愛不釋手。2 Y/ f I8 v2 k8 V/ M( Q
我知道她很喜歡，她這一輩子也沒有穿過幾件新衣服。6 a7 Y# T' E5 k
我讓嫂子快換上看看，沒有想太多，嫂子臉更紅了。9 C+ n9 Q& B8 I+ s9 t6 }
我也意識到這話有些不妥，連忙找話題搪塞了過去，嫂子和哥過了這幾年一直也沒有懷上。
. `3 ?6 A# e7 ]# j當時不懂也沒有往心里去。其0 Z5 k n; ]3 y/ s3 M
實嫂子是一個很保守的女人。
2 v+ p) I9 m7 ~- r6 r 嫂子又給我包了餃子，坐在我身邊看著我狼吞虎咽的吃著，臉上滿是幸福。6 i, K% o% v) U) G3 D
我讓嫂子吃，她怎麼也不舍得吃，就讓我自己吃。/ m6 _" ?& I' v, M2 h, a% B# V
吃完之後，嫂子和我談了一夜，我們倆有說不完的話……" Y7 u X. G! u
其實嫂子這一段時間也沒有個人陪她說說話，她有一肚子的話想說，我也有一肚子的話想和她說。; V) ?0 [1 o9 X, ^
7 d4 n- _- \& k; h 第二天我在村里小賣店買了些禮物，去看了村里的幾個長輩，嫂子陪我去的，嫂子在村里的名聲不好。+ m# z1 i( c# w/ m- ]
因為她嫁給我哥之後，我父親沒有了，哥哥也沒有了，收養她的張叔一家也是家破人亡。- V" o# r2 ?& d3 k( r' n
有一些人就說我嫂子命硬轉克家里人，但他們在別的事上挑不出我嫂子一點毛病來。
7 j% E% r2 x3 ? 嫂子平常也很少和村里人來往，我回來之後帶著她走走親戚，才讓她有了些社交活動。
8 }8 U+ L& L1 |雖然我們家就剩我和嫂子了，我們也要像個家一樣，村里的一個長輩爺爺告訴我，嫂子真的在煤礦背煤掙錢，供我上大學……% ]2 g) I2 ?6 ^5 U% r. z7 T
我這才知道嫂子在家自己過的是什麼日子。# ?6 m( n# c* g3 @+ @
回家之後我拿起了嫂子的手，我看見一雙熟悉又陌生的手，熟悉的是這樣的手我以前也見過，父親的手，哥哥的手，都是這樣，粗糙，裂痕，老繭……& k0 H% O4 e9 O: F. W5 }5 Q2 P$ I# g( \
陌生的是我嫂子以前的手不是這樣，她白嫩光滑，而現在……
* _: Y/ I1 A/ D& ~( K 嫂子看著我看著她的手，下意識的往回伸，把雙手藏在了背後，臉上很難為情的說：嫂子幹活累的，沒有事兒……
) J8 f' l( T' p7 R4 d養養就好了……" g- v! l0 _" o$ Z7 {' r, Q
我心疼極了，嫂子連忙轉身離開了。( M4 V& f# E. m
我坐在炕上心里久久不能平靜，晚上嫂子住在她以前和哥哥結婚時的那間房，我住在父親原來的屋里，中間是廚房。) b- K5 a6 Q" W! K I9 D
晚上嫂子在我屋里和我聊天，我們一起回憶著小時候的事兒。+ G m) f- y5 }& D- h" a1 d( }
我不經意間聊到了小時候我們倆去河邊遊泳。
/ T$ y$ o9 r1 j3 E1 F我抱著她的事兒，她臉通紅……& O0 Y M" k% s5 J I
我看著害羞的嫂子。# s' Q ~5 j) E8 \3 [) Q v
才發現嫂子蒼老了很多，為了這個家，為了我她受了太多的苦了……) ^; ~* E+ a* r' I2 T
我想起了哥哥臨終前的話，我試探著問嫂子，嫂子你想過沒有。2 h7 g6 R, q2 ^4 A2 D
再找個男人，你還年輕也不能這樣過一輩子啊？
0 v$ m; V( z8 W7 x5 s 嫂子聽了我的話底下頭不敢看我，我繼續說道：我哥臨走的時候和我說了，讓我再給你找個人，他同意。: Y4 e" D/ s- O+ P
嫂子聽我說完，擡頭看我驚訝的說：你哥真這麼說的？2 y8 F' w/ B! e
他都和你說什麼了？! R( k( C; e3 n" i0 U P" J
從嫂子的表情中我可以認定，哥哥和嫂子說了和我同樣的話。) B, T7 S# ?3 L- {; ^1 i
嫂子嘆了口氣說：我是你們家的人，這輩子都是你們家的人。& b- T9 v1 |1 l2 @: \% S" E5 W
我不會找別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