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e沒有騙我，那日以後，我就怎麼也再找不上她，她的手機號碼、Wtsapp、Facebook、Ig，一切能聯繫得上的方法，她都給改過了，她是有心要從此與我割斷來往，我不知道她何以要做到這個地步，我不知道 ……$ X; i% u# I! N9 F5 {& m# I4 n
其實就是Jane的一切，我也不太知道。
0 O* ~ J8 [' i2 j2 G與Jane的相識，說起已經是四年前的事。: i" b/ \% p! Z' D& ~
一次我在酒吧喝得爛醉，朦朧間看見一個全身穿黑，有著絕美秀臉的女子，那便是Jane。# k& }( x1 @7 ^& ~9 y* X
Jane無預兆的主動向我走來，似是知道我活得不快樂，她與我聊了一整夜。 W( }( k8 q3 x* ]- D! I( K$ l
她都知道我的心事，即使我們第一次見面，我想說的，不敢說的，她都知道。
$ E$ N: g/ u4 u! A3 z& ^1 N我想Jane是一個經歷很多的女人，但她的年齡，她始終沒有告訴我，不過我都可以看得出來，她比我長，至少在心靈上，她就比我成熟。
5 S& O- h$ ~8 l* V3 j" D& m$ K2 E E, ~Jane喜歡抽煙，每次見她，她手裡總會捏著一根香煙。' e6 A7 j. w9 Y8 V, {, r. E* Y
她有了所有壞女人的特徵，艷妝、紋身、烈酒、香煙、毒品、性愛，但我就是喜歡她夠壞，平時的生活，我都安份得太久。
) L) d }- I" n( kJane對我來說不單是一個女人，更是一種態度，她都會做我不敢做的，想我不敢想的，我有時覺得，若一天自己能成為Jane，日子定會過得更快活，但後來我都知道，自己沒有這種勇氣，而且永遠不會有。
( W8 i* Y6 @+ S, ]9 B! }這是大學裡的最後一個學期，我都不知道未來的日子要怎麼過，社會、工作、養家，這些對我來說通通都是全然未知的事，我不想面對。
9 p2 u/ Z) y6 _每天為了生活而工作，營營役役的過上每一天，起床、工作、睡覺 …… 起床、工作、睡覺 ……
" ^, I/ F7 e/ F. p z! s. W如此往復，一直 …… 一直 …… 至死亡 ……
+ o$ H n8 m: M9 W% I, B工作是一度洗不去的怨咒，會纏繞人一生，開始工作後，生命仿佛都失去了意義。
! [4 u4 B; G0 q5 C! y7 y6 t5 Y這些話我都想找個人來分享，我需要個伴，即使是誰都好，我想對Jane說，我知道她會明白我，她會教我逃離這種籠牢，可她偏偏卻在這種時候離開了我。# J& C$ P+ ~# ?
如此過了一個星期，我沒有上學，每天都待在家裡。/ Y$ Q& Y% \! r5 S8 M$ s0 o6 A
起床時我都會心急地拿起手機，我想Jane會給我傳來訊息，至少跟我說說她的近況，可她始終沒有傳來一字半句，慢慢我知道，這段訊息永遠不會傳過來，等待，也不過是白費。* r) K% F8 x+ D. `
慚慚我再沒有期望，也就再沒有失望，但我還是會照例的每朝查看手機。3 I: m6 N" M) {! t6 t
很多人渴望一個長假，覺得可以終日待在家中就好，對，若不是一個人的話，一個人，有時還是會寂寞。
* |: N, w, d# M1 u, e每當我寂寞，我都會點起一支煙，看著煙霧在室中縈繞不去，Jane仿佛就在我身旁一般，我在煙霧中與她接吻，我在煙霧中與她做愛，我想起她那雪白的皮膚，那嬌粉裡緊實的溫暖，她的每一種尖叫，每一種抽搐，原來都在煙霧裡可以找到，但到煙散了，Jane也就走了。
1 ]4 z3 l6 s A( c# D( x" {$ J8 s一個人在家，時間過得很慢，時間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客廳的時鐘，它每一秒都在嘀答嘀答的提示著我，提示我世間還有一樣事物叫做時間。
9 t- a2 ^9 u6 y$ y, Q/ e; R一個人會寂寞，但有時間作伴也不見得就能解愁，有時倒有反效果。
: L; ^: ~* r+ K3 [. L# \+ x7 O' y這種等待分秒過去的感覺很難受，後來我乾脆就把時鐘的電池都拆掉，但我始終躲不過那種厭惡的嘀答嘀答之聲，原來它早就植根在我心頭，起床是時間、乘巴士是時間、上課是時間、午飯是時間，誰的生活也離不開時間，我的生活也離不開時間，人把一分鐘劃成六十秒、一小時劃成六十分鐘、一天劃成二十四小時、一個月劃成三十天，一年劃成十二個月，這個無形的時鐘一早就種在每個人的心裡，時間，甚麼都是時間 ……. ^3 t* d3 f0 t3 n. C0 z
Jane臨行前說我們一切都來得太晚，我不知道她所指的太晚是甚麼，但可以肯定，這所謂的太晚大抵就是時間。
' p- M" y) o7 e$ ?; V+ z5 [$ T- r我終於向時間降了，向寂寞降了，我實在不能再忍受一個人的生活。4 g, D+ H0 t. a6 _
我想起Jane，我抽了一根煙，但我心裡清楚，她是不會再回來的了，於是我想起Joyce。- v+ a8 O8 r% c$ ]$ A( C
那日Joyce向我示愛，我把電話掛掉，她很識趣，自此就再沒有找我。
% p Y1 l Z) Z. H+ X9 W我不後悔，我喜歡的是Jane，說出心裡話是一件很痛快的事，而且我知道，Joyce是不會掉下我的。
* d# Q$ [, m+ Q$ G" }我的生活就只有兩個女人，早上是Joyce，夜晚是Jane，我不能失去Jane，但同時也不可以沒有Joyce，即使我只把她當成是親妹妹看著Joyce，我會覺得自己跟這個世界還是接得上的，她把我向身邊周圍的人拉近，縱使不願，但我知道是必須的。1 b& L0 s/ e1 x& `
Joyce是一個完美的化身，但她都太完美，完美得不似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完美得叫人生厭。
0 X; ]6 P0 o) d N$ {我不喜歡跟Joyce相處，但我很寂寞，終於還是不爭氣的拿起電話，撥了給她。* \5 |: b: D" H3 M4 r, X
這通電話接駁的時間過得特別長，你很難想像在一個星期以前我才剛拒絕了Joyce的示愛，可如今，我又親自的撥了這一通電話要聯繫上她。
3 p3 l1 _3 F: A1 v/ {6 [, p這是一種很不要臉的做法，但與寂寞相比，面子好像又算不上甚麼，而且我都知道，Joyce很愛我，她不會介意。- o- _! J2 O% G& \9 c' |2 j$ k& H
「你找我嗎？」電話終於還是接通了，Joyce的聲音很冷淡。
% y3 p( k p5 {) j: D「嗯。」我答道，一邊點起了一支煙，把電話裡的Joyce當成是Jane。
' s- g8 b1 S- M「怎麼了？」Joyce問。
. S- u' {0 n/ K) u' `) a' EJoyce對著我是裝不了冷淡的，她說話的聲音忽爾都變得沙啞起來，想她這一個星期過來也不好受，只是我都可以肯定，失去了Jane，我被她的痛苦要更多。
3 f+ |1 A& r. H「沒有，不過是想起你。」我說，心裡想的卻是Jane，我嘗試從Joyce身上找到Jane，縱使我知道這不可能。7 ?$ G. c$ J. b z, h! \7 J6 V
「真的 …… ？」她的聲音仍舊沙啞，不過當中卻多了點興奮。
% }* j6 N; E9 i# t「嗯。」我說，一邊深深的抽了一口煙，呼的一聲噴出一條垂直的煙柱。
3 w$ m' r" q& \# w/ X# f1 R' v; q「你不是不喜歡我嗎？」Joyce似乎又想到傷心處。
: p4 v9 p2 q! H, v「不，你喜歡我，我高興得很。」
0 E, e0 T- l0 ?: D5 k我沒有說喜歡她，也沒有說不喜歡她，這種說話的藝術，Joyce不會明白。7 l+ s" k: G/ k/ F/ d% j( t
「我 …… 」Joyce破涕為笑，「聽你這麼說，我都很高興。」
; p0 s4 G; @9 N. M% A「嗯，」我又抽了一口煙，「那麼你可以到我家來嗎？」) l. W3 |* c4 ]( x8 {- |. x
「可以啊，」Joyce笑道，
" C2 w0 l `. x; Q ?「你願意跟我在一起，你要我做甚麼我都願意。」# c2 N c+ k% B* [
「嗯，那就好，我很喜歡，」我說道。
1 m' c& T5 t1 a0 }" ^, Z3 ?其實我都沒有說過要跟她在一起，可她既是一廂情願的相信了，我都不想否認，不然又會再傷害她一遍。4 e6 r& U7 P; N
我受過傷害，所以不想再傷害人，這是理所當然不過，至少如今在Joyce的心目中，我是喜歡她的，人若能活在幻想裡頭，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在想像中，世間的一切都是那麼美好，那麼稱心如意，這些我雖都做不來，但若Joyce能做到，想也不是壞事，這大概是一種心理的投射，在大學課堂裡是教過的。* w- k# ~/ b) M2 `# `
我把家中的地址告訴了Joyce，然後就匆匆的將電話掛上。: M- V5 X3 {; \4 F5 O$ q. V+ R
我拿起了浴巾，洗了個澡，就像往時等待Jane一樣，我喜歡熱水浴，在室中蒸氣朦朧裡，我仿佛又會見到Jane，Jane就是那麼無處不在，不論我身在何處，在做些甚麼，她都似在陪伴著我一般。) _' [2 {1 u( D" C
我不知道這樣失去理智的去思念一個人是不是好事，但若Jane真的徹底從我的生命中消失，我想我就活不下去了，現在我還懂得思念她，為了思念而活，活下去便有意義了。
' V' v8 h3 [8 w: W0 k: G洗過澡後我想Joyce快要來到，我開了冷氣把室溫調節，然後又坐在沙發上抽起一根醇薄荷萬寶路。; ]' e/ |' X# _8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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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著煙，我又不自覺的想起Jane。# L8 i6 Q& W) y6 n, O. Y* ~; G/ s, q
Jane從來沒有到過我家，每次我們做愛，她都會選一間有著浪漫情調的酒店。
6 H) H8 Y/ | Z4 OJane尤其喜愛昏黃的燈光，她說在那種光線中抽煙很美，我不知道與光線有沒有關係，因為在我心目中，Jane無時無刻都是那麼的美艷。
5 j. H! c5 m6 g+ m7 k# IJane似乎對我的家事一切甚麼的都沒有興趣，她在意的從來就只有我的感受，她說只要我愉快，她就滿足，但這三年來她一次都沒有滿足過。
$ x# \$ b) y9 f$ R2 X- t她常跟我說要真正的快樂，快樂是不是有分真假，我不肯定，但Jane既說是有，那麼便是有了。0 J! } y6 \/ V# _& X* W: |0 n
真正的快樂我至今都不懂，但真正的不快樂我好像剛剛明白了一點。
! m- G7 K5 p; @: m. R我在失意時遇上了Jane，也在失意時戀上了她，她卻也在我失意時離開了我。" v8 \' u( W7 `- g+ _5 `% P
我知道一個男人在大白天裡頭，有的沒的為了一個女人而長嗟短嘆，無病呻吟是一件很懦弱的事，但當你試過真正的愛上一個人，你會體諒我。
5 W2 z( A, @/ K# D, F失戀的感覺不好受，更何況我跟Jane沒有戀過便已經失戀。2 o2 o7 l. e3 p, U+ `: Y- _1 ^4 g
我和Jane的關係很與別不同，我們沒有情侶的名份，但卻都會做情侶做的事，說是性伴侶嗎，又不盡然，我們都有感情上的交流，而且遠比肉體上的要多。
- M* f# s7 V2 P0 E8 h: [世間上有很多人掛著情侶的名頭，可他們都不了解對方，我說的了解，是由心的了解。
/ \1 V; @' S3 t2 z, t* V# b6 \秒速五厘米中說過，有時即時互傳一千條短訊，大概也難以拉近心的距離，我和Jane卻是恰恰相反，我們說的話不用多，Jane卻已明白我的心思。
# f( v4 v! f0 V- l0 V: {9 ?有一種愛情是由天注定的，那便是我和Jane，我們是天作之合，從天生出來就注定是一對，在我認識她以前我都不相信，後來我信了，只是我都不明白，她為何要離開我 …….
5 F1 q7 |% C8 @! {% s8 O0 i我又抽了一口煙，呼的一聲，室裡煙霧瀰漫，我沒有學劉以鬯的小說在煙圈裡捉迷藏，因為我的感情還沒有生銹，Jane對我來說總是新鮮的，因為她仿佛就是真正的我，面對自己，你永遠不會厭倦。' M( t. p: `# o4 ~
此時電話響起，Joyce說她迷路了，我懶得給她指示，更懶得到樓下接她，沒有了Jane，我不想再與外邊的世界接觸，只有留在家中的感覺最好。; t9 j3 t. [. n, s
於是我把住址又給她說了一次，叫她在街上問路就掛了線。2 d* I% B4 h* I' T
人總有迷路的時候，Jane是我的燈塔，她永遠指示著我最光明的道路，可我從來就是不聽她的。
p7 r& c. o* E+ ~7 T有時明知是對，我卻偏要做錯，有些想法，有些行為太過激進，世上的人都不會明白，Jane說活著是為了自己而活，不用理會旁人的看法，我卻說要在城市中求生，不能不妥協。
' Q; [$ x) b( S其實我都知道Jane要我隨心所欲的做人，不要受那麼多束縛，大概這就是她所說：真正的快樂。# `4 \5 Z2 W" I! s, w6 L! s
快樂人人都知道，可真正得到快樂的，又有幾多個？
: J- q9 Z1 M( x% M2 g9 e. U很多時候不是我們找不到快樂，而是找到了，卻不敢去觸碰它，活著就是被萬般千種的禁忌包圍，喝酒是不健康、抽煙是壞人、性愛是不道德，法國哲學家盧梭說過，人生而自由，卻無往不在枷鎖之中，我不知道我所感受的是不是就是他所說的枷鎖，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我被它勒不過氣，勒得都快要窒息了。
1 v- |- X, |" Y$ F在我喘促著最後一口氣時，門鈴響起，我知道是Joyce來到了。
